第927章 消息，关联

陆沉从青山府回到安宁县的时候，宁青虹已经在安宁县休整了半个月时日。 主要是他人在青山府，纵然用的是暗线传递消息，效率已经很快，却还是抵不过这三府之地偌大的范围。 暗线的消息从安宁县传到青山府，要经过数个中转。 等消息落到陆沉手上时，已经是将近十日之后的事了。 横跨三府之地，那辗转可就是数千里的路程。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横跨这么远的距离，已经是暗线中的武人拼命赶路的结果了。 换做普通人的话，这些距离，怕是得数月半年的时间才能送达。 竺无双身为宗师速度够快，要是她去送信，不出一日就能到。 但她不能轻动。 宗师一动，气血狼烟便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所有人都会知道安宁县有人出去了，那便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目光。 加上这事情本身不算太着急，也就没有让竺无双亲自动身跑上一趟。 宁青虹现在就住在侯府东边的院子里。 那几间屋子先前就被陆沉吩咐红拂收拾了出来。 平时日日有人洒扫，连廊下都多摆了一盆半开的兰草。 就是为了能够在来客人的时候可以直接招待他住下。 如今安宁县三尊宗师同在。 戚仲光在烧身馆坐镇，竺无双在六扇门衙门中值守，宁青虹在侯府休整。 三股宗师气息像是三根看不见的柱子，将整座安宁县的上空撑得稳稳当当。 放在平日里，这气息绝对耀眼，方圆数百里的宗师都能感知到这片区域那层异乎寻常的厚重感，像是一片天空下同时立着三座高山，让人望而生畏。 但是现在边关六镇的宗师高手更是密密麻麻。 十几个宗师汇聚在那一带。 气血狼烟如同十几根光柱冲天而起，把整片天空都映得变了颜色。 也就没有人会往安宁县多看一眼。 那些原本会盯着天赐侯府方向的暗线探子，如今全都调去了边镇方向。 安宁县反倒成了一处被暂时忽略的角落。 陆沉落在侯府之中，脚底刚触到院中那片被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砖地面，宁青虹和竺无双二人都有所察觉。 宁青虹从东边那间屋子的窗后抬起头来，竺无双也从六扇门衙门快步赶了过来。 很快三人就会面于侯府正堂。 堂中茶已经备好了，三盏白瓷杯里的热气还在慢慢升腾。 红拂放下茶壶之后便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将堂门带上了。 陆沉坐下后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边镇那大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指挥使此行可是有所收获了？” 宁青虹翻了白眼，那白眼翻得毫不掩饰，像是这个问题她已经被人问过太多遍了。 她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回答道：“要真有收获的话，我还能悠哉地坐在这里？早跑回去闭关修炼去了。” 她往后靠了靠，脊背抵在椅背上，看起来很是松弛的模样。 “我可跟你说，那地方邪门得厉害，要不是我有些手段，可能这次真要陷在里面出不来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虽然轻松，但那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没完全散尽的余悸。 陆沉好奇问：“到底里面有什么东西，能困得住你这种境界？” 宁青虹摇头，眼里带着追忆的神色：“我进去得早，实力也是当时进去的人里最高的，或许是有幸冲到了更深处。” “那本不该是我去的地方，才会有了劫难。” “很可能其他人想要看都看不到，当然，我去了那里也没拿到什么好东西，也就是比其他人看得多了点。”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座所谓的大墓，我看起来反倒是有种不像墓葬的感觉。” “但要是说谁能将墓葬修成那种规模，怕是真只有武圣之上的强者才有这个资格了！” “那地方在我看来，完全就是一座超级大城，比起京城都不差的大城！” 陆沉眉头一挑。 京城他没去过，但是也没少听人说。 大乾地域广大，便是这一个岭南就足有纵横上万里之遥。 寻常武人几乎一辈子都不太可能离开岭南这地界。 也就只有到了宗师才能无视距离，闯荡更广阔的天地。 一个茶马道城就已经相当宏大，容纳人口几十万巨。 街道纵横交错，商旅往来如织。 站在城门口望进去，一片黑压压的屋脊几乎看不到尽头。 然而比起岭南枢纽，沐王府所在的上横府府城，随便就能容纳百万人口的大城，又不算什么了。 上横府的城墙比茶马道城高了将近一倍，城内的坊市划分得整整齐齐，每一坊都有独立的市集和庙宇。 入夜之后万家灯火连成一片，从高处望下去像是有人把整片星空搬到了地面上。 而作为天下富庶兴盛之都，王朝中枢的京城，规模连年都在增长。 一座主城之外更有八城拱卫。 容纳人口上千万，每日里光是京城的各种消耗补给就是个天文数字！ 那些从天下各道运往京城的粮车和货船在官道和河道上排成长龙，日夜不停。 那样一座城池，体量之大超乎想象。 但是作为真正见过京城的人，宁青虹下了这样的论断，显然不是随口说。 地下大墓竟然能宏大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超出想象！ 不过对陆沉而言，这倒是让他稍稍有些失望。 边关六镇下方的大墓出现异动的时候，正好也是他用自己的仙城法相作为镇物立下道场的时候。 那是仙城第一次展现出来。 他本来以为这两者之间应该有所关联，甚至可能是某种程度的呼应。 现在看起来，关联可能不大了。 在陆沉看来，仙城的规模可要比京城大太多。 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城池，光是外围的小郭城就让他走了半天都没有走到尽头。 更不要说城池中心那些高耸入云的琼楼玉宇，每一座都像是把一整座山削平了再竖起来。 纵然是能容纳千万人口的所在，与仙城都没有任何一点可比性。 更加上仙城的气派，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其本身不凡。 那些街道上流淌的金色光痕，那些城墙缝隙中弥漫的仙蕴，建筑表面自行运转的符文纹路，每一样都是神仙遗存，更不是寻常的城池能够替代。 宁青虹没有这样说，那就说明那城池仅仅只是一个规模大点的城池，兴许真是哪个武圣留下来的东西。 但即便真只是武圣遗存，也足够让他们这些宗师趋之若鹜。 能到宗师的，谁不想更进一步去看看武圣之上的风景？ 况且相较于武人打破玄关成就宗师，登临武圣的道路更加难走！ 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更是完全没有前路。 他们甚至不知道宗师之后，天位巅峰到底要怎么走才能晋升武圣。 这个关卡似乎只有真正走过去的人才知道要怎么走。 但每个人所面对的情况似乎都不相同。 每个武圣对于这种事情都讳莫如深，根本没有流传下来的参考。 那些已经站在天位巅峰多年的老宗师们，有的在深山老林里一坐就是几十年，试图从天地运转中自己悟出那条路。 有的不断游历天下，寻访各处古迹，试图从那些上古遗存中找到答案。 还有的甚至不惜自毁根基去尝试各种偏门手段，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故而这武圣遗存，对宗师而言价值和吸引就变得更大！ 哪怕只是一块碑文，一幅石刻，只要上面留有武圣突破时的只言片语，就足以让他们用命去换！ 宁青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目光在陆沉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已经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对那地方没有太大的兴趣？” 陆沉直白点头，语气坦诚：“那地方看起来就很危险。” 他这话说得平实，就是一句最简单的实话。 宁青虹闻言嗤笑，说：“虽然危险，但可是武圣遗存，万一有突破武圣的机缘呢？你的身手过去，怕是不成什么问题吧？” 陆沉笑着说：“既然武圣的破境都只是隐秘，那这遗存之中有的概率也不大，也没必要为了这东西耗费精力。” 宁青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有些长。 这样的作态让她看起来多少显得有些惆怅：“跟你们这些天才说不明白。” “你们确实不在意，但其他人可太在意了。” 她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那些在边镇外围转悠的宗师面孔，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把整座大墓翻个底朝天。 “不过现在在意也没用。” “那大城如今被地下的迷雾笼罩，迷雾之中更是古怪。” “天地之力几乎不可用，我等在内里，比起寻常气关武人，也强不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