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让人感到幸福的负担

前采结束后的几天，秦轩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但也有一些小意外。 预热直播后的第三天早上，秦轩还没睡醒，就被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秦轩睁开眼，就看到苏婉清站在他的床边。 “你哪来的我家钥匙”秦轩揉着眼睛问道，语气里有种不可思议。 “昨晚找你妈要的。”苏婉清回答。 “起来，换衣服，跟我走。”苏婉清说完就转身出了卧室。 秦轩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半。 他缓了缓神坐起来，整理个人卫生穿衣服，懵懵懂懂的被苏婉清带出了家门。 苏婉清开车带他去了市中心一家买手店。 当两个人站在店门口的时候，秦轩才意识到了苏婉清拖自己出门的目的是什么。 “小姨，你不是说不管我穿什么了吗？”秦轩站在店门前，对着苏婉清说道。 苏婉清面不改色：“我说过吗？不记得了。” 秦轩看着苏婉清，但苏婉清理都不理他。 三秒后，秦轩叹了口气，他早就该想到的。 但也没办法，来都来了。 推开门走进了店里，衣架上挂满了各种样衣，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 整面墙的落地镜前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穿着黑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把软尺。 “黄老师，麻烦你了。”苏婉清说，看得出来她跟这人很熟。 被叫做黄老师的女人点点头，上下打量了秦轩一遍，目光从肩膀扫到腰，从腰扫到腿，说了句：“底子不错。” 接下来两个小时，秦轩像个人形模特一样站在那里，被黄老师指挥着换了几十套衣服。 苏婉清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偶尔点个头或者摇个头。 秦轩对衣服没什么执念，穿什么都行。 但不得不说，黄老师的确是专业的，选的确实比他自己的衣服要好的多。 最后黄老师把选定的衣服叠好装进防尘袋，一共十二套。 日常的，商务的，休闲的，各类款式都涵盖了进去。 苏婉清付了钱后望向秦轩，表情严肃得像在签合同：“上节目的时候把这些带上，你自己的那些扔家里。” “小姨。”秦轩还想做最后的反抗。 苏婉清瞥了他一眼：“不然我亲自送到节目组去，你觉得我干不干得出来？” 秦轩果断闭嘴，以他对自家小姨的了解，这件事她还真干得出来。 算了，随她去吧。 之后的几天倒是没什么其他事，秦轩照常过日子，只是偶尔会收到苏婉清发来的消息。 基本都是一条链接，内容都大差不差。 不是《如何跟女生快速破冰》，就是《亲测真实有效的一百个撩妹技巧》。 每次秦轩都是回了个“收到”，但根本没有点开的意思。 周末，节目开始的前一天，秦轩回了趟家。 从他上大学搬出来住以后，每周回家一趟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秦轩家住在一个老牌的高档小区里，一栋三层的带院小洋房。 离他的公寓不算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刚好够听完三四首歌。 房子的装修不算奢华，但胜在温馨，是他妈苏婉宁自己设计的。 秦轩把车停在院子里的时候，外婆正坐在院子葡萄藤下晒太阳。 她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那张凳子是秦轩高三那年暑假做的。 外婆看到他的车，立刻站起来，动作比实际年龄利索得多。 秦轩下车先是跟外婆打了个招呼，转身后座里把他这几天新做的小板凳拿了出来。 外婆看到板凳，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做好了？”外婆接过板凳，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摸过每条腿的榫头。 “之前那个其实还能用，就是腿有点晃，我说不用换，你非要做。” 秦轩用手指点了点新板凳腿凳面的接头处：“这次用的是燕尾榫，比直角榫牢固。” 外婆其实不太懂这种木工活，但她懂孙子。 知道孙子喜欢这个，所以认真地听完，然后坐上去试了试。 她坐得很稳，用脚轻轻在地上蹬了两下，板凳纹丝不动。 “这个好，比那个舒服。”外婆拉着秦轩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开始问东问西。 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出去走走。 秦轩一一回答，都是“还行”“还可以”“挺好的”，但外婆听得很认真，每个字都不放过。 过了一会儿，苏婉宁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她看了一眼被外婆放在脚边的小板凳，没说什么，但嘴角带着笑。 “妈。”秦轩站起身子来打招呼。 苏婉宁点了点头，在秦轩旁边坐下，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吃点水果。” 秦轩拿了一颗葡萄，没吃，在手里转着。 “你爸不在家，去外地了，一个桥的项目，说要待两个月。”苏婉宁的语气很平淡。 对此，秦轩没多说什么，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他爸秦远征是个桥梁工程师，行业内最顶尖的那种。 年轻的时候在全国各地做工程，一年回不了几次家。 人到中年不得已，这几年身体不如年轻的时候了。 去年年初的时候选择从一线退了下来，在几个朋友的撺掇下开了家建筑公司。 按理说都坐办公室了，总该清闲些了吧，但结果却是不。 秦远征一辈子忙碌惯了，闲不住，一有项目就往工地跑。 从小到大，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父子俩的交流其实并不多。 但感情还可以，毕竟男人之间的情绪总是内敛的。 秦远征每次看到秦轩问的都是一个问题，钱够不够花。 而他每次的回答也都一样，够。 秦轩心里明白，他爸知道他不缺钱，真正想问的是他过的好不好。 可能父爱都是这样的，像沉默的山河，不言不语。 苏婉宁说：“你有空给他打个电话，他嘴上不说，心里惦记。” “嗯。” 沉默了片刻，苏婉宁忽然开口：“你那个节目什么时候录？” “明天。”秦轩答。 “女嘉宾的资料你看了吗？有没有觉得合适的？” 秦轩把手里转了半天的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说：“看了，见过才知道。” 苏婉宁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了一句：“你小姨说有个女孩是做室内设计的，这个职业倒是和你挺搭的。” “妈，你什么时候也跟我小姨一样了？” “我跟你小姨不一样，她是瞎操心，我是真操心。” 事实上，对于秦轩恋爱这件事，老母亲苏婉宁还真是操碎了心。 自从秦轩过了二十五岁，苏婉宁就开始催婚。 最开始是旁敲侧击，发几个女同事女儿的照片过来。 后来变成了直截了当，每次见面必问秦轩有没有谈对象。 一开始，秦轩说自己还年轻不着急。 苏婉宁转身就丢下来一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在小区里领着其他孩子撒尿和泥玩了。” 秦轩撒尿，他们和泥。 这话秦轩没法接。 午饭是苏婉宁做的，标准的四菜一汤，秦轩吃了两碗饭。 外婆吃的不多，但在旁边陪着秦轩吃完，一直说：“多吃点，多吃点”。 吃完饭，秦轩陪外婆和苏婉宁去小区里的公园转了转。 外婆走得不快，拄着拐杖，秦轩扶着她，三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 “轩轩。”走了一会，外婆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秦轩。 “嗯？” “你那个节目，什么时候播？我要看的。” “明天您就能看到了。” “那你要多说话，别老闷着，上次你小姨给我看你的视频，人家不问你话，你就一个字都不说，急死我了。” 秦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我尽量。” 外婆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是尽量，是一定，你说得多了，人家姑娘才看得见你。” 秦轩很想说“不想被看见”，但看了一眼外婆满头的白发和一脸认真的表情，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