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以诗人之名！

仅仅是第一段，整个大厅的空气就彻底凝固了！ 波普先生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虽然古板，但对于诗歌还是有鉴赏能力的。 米歇尔这首诗歌，仅仅是开篇，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一首好诗！ 一首他一辈子都写不出来的好诗！ 完美的韵脚。 严谨的格律。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精密的计算，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刚才还在鼓吹着诗歌应该挣脱束缚的异端，转眼间就拿出了一首格律如此工整，意境如此优美的诗歌？ 这远远超出了波普先生的认知范畴！ 万一，他后面崩了呢？ 心里带着侥幸，波普先生准备继续听下去。 随着米歇尔的朗诵，在场的宾客们也全都惊呆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冬日的炉火边，捧着一本旧书，正追忆着自己逝去的青春...... 这幅画面，带着岁月的沉淀和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米歇尔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诗歌的情感之中。 他的声音继续在大厅里回荡，温柔而又充满了力量。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如果说第一段是温柔的追忆，那么这一段，就是石破天惊的告白！ 无比汹涌澎湃的情感，通过文字注入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在听到这句诗句后，在场的淑女们，许多人都不自觉地用手捂住了眼睛，眼眶瞬间湿润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爱情，才能超越美貌，超越岁月，直抵灵魂的最深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爱情，而是一种近乎信仰的虔诚！ 不过在场众人中，感触最深的恐怕还是伯爵夫人。 布莱辛顿伯爵夫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那双见过无数风浪的美眸中，第一次泛起了水光。 她一生都在追求权势、名望与财富，她拥有了无数人的爱慕与追捧。 可那些人爱的，究竟是她的美貌，她的身份，还是她真实的灵魂？ 她不知道。 而这句诗，却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一种真爱。 爱着一个人饱经风霜的容颜，用一颗虔诚而孤独的灵魂...... 恍惚间，眼前正在朗诵的身影，和她记忆中的一个身影渐渐重叠。 正是拜伦勋爵！一样的才华横溢！一样的英俊潇洒！只是更加温和内敛...... 狄更斯的眼圈也红了。 米歇尔的这首诗，让他想起了在自己生命中那些来来往往的女性，想起了那些复杂而纠结的情感，想起了那些情感中幽微动人的瞬间..... 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曾像诗中写的那样，真正地爱过一个人的灵魂？ 狄更斯感到了一阵羞愧。 与米歇尔这首诗相比，他所有关于爱情的描写，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 米歇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伤的颤音，他缓缓念出了诗歌的最后一段。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诗歌结束了...... 传奇则刚刚开始...... 整个偏厅里，则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的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里，没有困惑，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震撼与感动。 人们的灵魂好像被抽离了一般，久久无法从那深邃而伤感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礼节性的掌声，而是发自内心的掌声。 鼓掌的正是布莱辛顿伯爵夫人。 她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用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深深地望向米歇尔。 她的掌声，像一个信号。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开来！ “天啊！这太美了！” “我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情诗！” “这.......这首诗歌简直不亚于拜伦勋爵！” 赞美声、惊叹声、欢呼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戈尔豪宅的屋顶掀翻。 之前那些质疑米歇尔的人，此刻脸上只剩下羞愧和狂热。 他们看向米歇尔的视线，已经从鄙夷，变成了仰望。 波普先生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米歇尔用一首在技艺上无可挑剔，在情感上登峰造极的格律诗，彻底粉碎了他所有的指责。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天才！ 这哪里是一个不懂诗歌的门外汉？ 这分明是一位早已臻至化境的诗歌大师！ 米歇尔不仅能写，而且写得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好！ 他之前所谓的“创新”，不是因为无能，而是一种真正的大师才有的、超越了形式的自信与从容！ 想到这里，波普先生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居然真的倒下了。 几位附近的绅士，赶紧将他搀扶出了偏厅...... 波普先生当然不是真的晕倒了，但这是他唯一相对体面退场的方式了。 毕竟，米歇尔这次最大的垫脚石和背景板就是他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名字将伴随着米歇尔的成功而越来越越来越出名。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就说不准了...... 在一片狂热的掌声中，米歇尔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向众人微微鞠躬。 很显然，他赢了！ 从今晚开始，他在伦敦文坛的地位，将扶摇直上，窜上鄙视链的最顶端！ 掌声经久不息。 直到布莱辛顿伯爵夫人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整个大厅瞬间又恢复了宁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沙龙女王，等待着她的最终的评价。 她提着裙摆，一步一步，优雅地穿过人群，走到了米歇尔的面前。 她站在他的面前，一双美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神情，凝视着他。 “米歇尔先生。”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从今晚起，伦敦会记住你的名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告。 “以诗人之名！” 说完，她向米歇尔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请随我来，我想，我们有些话需要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