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朕为昊天

西游鲲鹏，端坐在妖师宫云台之上。 一双幽深的眸子半阖着，透着深深的鄙夷。 他盯着天幕中那个自己......那个洪荒世界的鲲鹏。 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冷笑道：“这洪荒鲲鹏，别人三言两语，他就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哪有一点身为妖师的自尊？” “除了坚决不加入天庭。” “这完全是在玷污我这鲲鹏之名！” 他说着，随即盯着天幕上的真武目光愈加深沉。 “天庭到底有什么好？” “圣人都不愿做事，你们一个个倒是上赶着。” 他长叹一声，有些无奈。 “众生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宁愿离开师尊？” 他端坐北冥海，目光忽然变得悠远，仿佛要望穿这无尽星河。 鲲鹏这一眼。 想要穿透九天罡风。 越过三十三重天。 一直望到星空的尽头。 混沌与天地的交界处。 这里漂浮着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仙城。 星辰为砖，一块块镶嵌在城墙上。 神木为骨，巨大的木梁如同撑天的柱石，隐隐可见金色纹路。 整座仙城悬浮于虚空之中。 周围环绕着稀薄的星云。 透露出一股镇压诸天的磅礴气势。 仙城中。 有一个硕大无比的混沌裂缝。 那裂缝如同一只竖起的巨眼，横亘在虚空之中。 长达亿万里，边缘处不断溢出灰蒙蒙的混沌气流。 裂缝周围，混沌罡风如刀刃般呼啸，夹杂着混沌雷暴。 紫色的混沌神雷在虚空中炸开，照亮了整片星空。 透过裂缝，可以看到灰蒙蒙的混沌世界。 那里充满着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 一切进入混沌世界的物质。 都在那灰蒙蒙的气流中迅速消融，重归混沌。 时不时，裂缝中会爬出一些奇形怪状的混沌兽。 有的如山岳般庞大，浑身长满眼睛。 有的如蛇一般蜿蜒，身上覆盖着鳞甲。 还有的只是一团蠕动的肉球，却张着密密麻麻的嘴。 大量天兵天将在仙城内安营扎寨。 营帐连绵，旌旗招展。 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玄武的章纹。 甲胄鲜明的天兵天将穿梭其中，森然有序。 混沌兽们从裂缝中挤出来，落入仙城之中。 立刻被天兵天将擒拿镇压。 仙城深处。 城主府！ 一尊与洪荒真武长得略有相似的中年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的发髻高束，面容英朗，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身穿玄色战甲，甲片上隐隐有星光流转。 一袭黑衣大氅，随意披下。 端坐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是西游世界的真武大帝。 九天荡魔祖师。 “师尊......久违了。” 真武大帝抬眼望天，盯着天幕上的鲲鹏。 目光透露出一丝回忆。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天将快步走入，单膝跪下，抱拳禀报： “禀报大帝，捕获的那尊噬空祖兽之子，开口了。” 殿内一片寂静。 真武大帝缓缓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双喜临门。”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将殿内的灯火都遮去了大半。 眼神淡漠，声音中充满铁血！ “整军备战。” “踏平噬空兽巢！” …… 洪荒世界。 一朵祥云之上。 鲲鹏与白玉并肩而行，朝东方疾驰而去。 真武紧跟在二人身后，不断打量着洪荒。 目光充满了好奇。 祥云遁速极快。 脚下的一些神山大岳、巨江大河、无尽平原都在飞速掠过。 两人一路交谈。 大多是关于风水之道的问题。 突然，鲲鹏开口道： “陛下，这一路而来，贫道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玉疑惑：“事无不可对人言，妖师请讲。” “陛下为什么不称"朕"？” 白玉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鲲鹏会问这个问题。 鲲鹏道：“天帝自称朕，这是规矩，是体统，是位格的体现。” “帝俊会自称朕，东王公也会自称朕。” “陛下你，为何一直自称我？” “我……” 白玉开口，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一直在下意识在称呼我。 鲲鹏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 “陛下不想当天帝。” 白玉心中震动，他认真的望向鲲鹏：“妖师如何有如此之感？” 鲲鹏继续说道：“陛下的境界为大罗金仙，有天道功德加身，还是道祖亲封。” “陛下有这个资格，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担当。” “但陛下一直自称我。” “贫道本以为这是陛下的礼待。” “但这一路的交谈。” “贫道更觉得陛下在逃避着什么。” “我猜，陛下是在逃避自己的身份？” 白玉沉默了。 竟然连妖师都看出来了吗？ 我本不愿为天帝。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我是被迫接任的。 我是见到众生疾苦。 才承担天帝之位。 之所以一直，不肯放弃自己前世的姓名。 是因为我想完成超度怨魂，修理地脉，梳理星空三件事情以后。 就想卸下天帝之位，让与他人。 到时我自能恢复本尊。 白玉想着这一路来的所行，所见，所闻，所做之事。 超度怨魂，是因为那些怨魂不该被遗弃在洪荒大地之上。 但没我出现，茫茫洪荒，竟无一人主动超度这些怨魂。 收编邪物，是因为邪物们确实是受罗睺之害。 若不收编，会对洪荒世界的危害更大。 建立阴间秩序，是因为阴间本就应该秩序森然。 善恶有报才是正道。 安置巫族，是因为盘古大神开天辟地。 他的血裔岂能在阴间苟延残喘。 疏通洪水，是因为洪水不退，生灵涂炭。 众生的哀嚎，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这些事，前世任何一个正常人过来。 一定也会去做。 但就目前所观。 放眼洪荒，大神通者众多。 竟无一人。 真正能把苍生放在心上。 我不明白。 若我禅让天帝之位。 新任天帝真的能够把苍生担起来吗？ 若是不行？ 我又岂能冷眼旁观，将众生全部放下？ 我前世最讨厌尸位素餐之人。 今生难道我也要这样吗？ 既然做就要做好。 哪怕卸任天帝，我也要找到一个。 能够担得起众生之任的新天帝。 如此方为天帝之道。 若，今我不为天帝，苍生何辜？ 想到这，昊天的眼神愈加清明，他认清了本心。 自今日起。 朕为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