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她本来就是这个家的外人

赌薄璟琛会对她的请求不耐烦，随后大少爷脾气发作，把她丢下，扬长而去。 可她足足等了两三秒。 也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场景发生。 薄璟琛只是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却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弯下了腰。 下一秒，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夏暮整个人僵住了，下意识伸手，地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 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比她预想的要烫得多。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味，混着夜风的凉意，和一点烟草的气息。 明明是期盼了整整二十年的画面。 夏暮的心里，却没有预料之中的欣喜。 而是只剩一片淡淡的，名为物是人非的凉薄。 扣着她腰间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确认她还在他怀里。 夏暮甩了甩头，企图甩掉脑袋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觉。 她把脸微微偏向一侧，视线落在他衬衫领口的那颗纽扣上，不去看他。 心跳又快又乱。 不知道是因为跟霍宴年刚才那个吻，还是因为薄璟琛此刻的熟稔气息，勾起了过往二十年的回忆。 她爱了眼前的男人二十年，即便理智在不断抽离，生理性的反应，却是无法抗争。 夏暮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被薄璟琛放回床上后，她紧抿着唇，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了，逃避似地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不可以再这样了，明天一早，她必须得马上离开薄家才行。 薄璟琛竟是难得的没有开口抱怨。 而是走回沙发上，重新坐下。 他拆了支烟，叼在唇角，随意点燃。 打火机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烟蒂烧烫了指尖，薄璟琛才恍然回神。 他拿出手机，给管家发了条信息。 【把今天晚上，二楼露台的监控，调出来给我。】 - 翌日一早，没精打采的夏暮来到了一楼餐厅。 奶奶正坐在主位上，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 刘妈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虾饺，烧卖，肠粉，白粥、小菜，摆了整张圆桌。 夏暮看了眼坐在对面位置的薄璟琛，不情不愿地抿了抿唇，在奶奶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两个人隔着满桌的早餐，谁也没看谁。 奶奶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的褶子越笑越深。 她夹了一只虾饺放进夏暮碗里，又夹了一只烧卖放到薄璟琛碟子里，“你们俩啊，昨晚睡得好不好？” 夏暮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嗯了一声，含含糊糊的。 薄璟琛倒是面不改色，喝了口粥，应了一句：“挺好的。” 奶奶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放下筷子，“既然都挺好的，那不如早点把日子定了。奶奶年纪大了，等不了太久了，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还想抱抱曾孙子呢。” 夏暮刚夹紧碗里的虾饺，滑落进了碗里。 她抬起头，张了张嘴，想直接告诉奶奶，婚约已经作废了。 可话到嘴边，看见奶奶那双布满细纹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亮晶晶的，她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夏暮垂下眼，心里酸酸的，不去看她的眼睛，“奶奶，我最近，想先把工作稳定下来。” “工作可以慢慢找嘛，又不差你这点工资，你搬回来住，奶奶天天让刘妈给你做好吃的，养得白白胖胖的。” “奶奶，她的事让她自己决定，您别逼她。”薄璟琛忽然开口，打断了奶奶的话。 夏暮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她以为他会直接将解除婚约的话告诉奶奶。 可没想到，他居然也会替她隐瞒。 他......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除婚约吗？ 奶奶愣了一下，看看薄璟琛又看看夏暮，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她拍了拍夏暮的手背，语气软了下来：“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的事，奶奶不掺和，不过暮暮啊，你好久没回来住了，搬回来住几天陪陪奶奶，总可以吧？” 夏暮看着奶奶那双期待的眼睛，这件事，她是真的做不到。 解除婚约的事可以拖延，工作的事可以隐瞒。 可是让她再跟薄璟琛接触，是绝对不可以的。 “奶奶，住这边离市区太远了，不太方便。” 奶奶的脸明显暗了一下。 她低下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但那股失落的情绪，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夏暮看着奶奶苍老的脸，心里泛着浓浓的酸涩。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是我每天都会回来陪您吃晚饭。” 奶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夏暮点了点头，声音软了下来，“只要您不嫌我烦，我每天都来。” 奶奶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她连声说好好好，又夹了一只虾饺放进夏暮碗里，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看你瘦的”。 夏暮低头扒着粥，余光瞥见对面的薄璟琛。 他垂着眼在喝粥，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她回不回来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刘妈小跑着去开门，门一打开，夏暮就听见了一个让她筷子微微一顿的声音。 “刘妈好，我来看看奶奶。” 是苏苒。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盒精致的点心，笑盈盈地站在玄关处。 听见门铃声，周婉立刻从楼上小跑着下来，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点心盒。 “哎呀，苒苒来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正好在吃早饭呢，刘妈，添一副碗筷！” 苏苒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薄璟琛身上，微微一停，唇瓣弯了弯，“璟琛也在。” 薄璟琛抬了一下眼皮，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奶奶的反应就冷淡多了。 她抬了抬眼皮看了苏苒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粥，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她们很默契地把夏暮当成了陌生人。 事实也是如此。 夏暮嘲弄地弯了弯唇。 她本来就是这个家的外人。 周婉很热情地拉着苏苒，坐在薄璟琛旁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