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夏暮，我知道你还喜欢我

夏暮绝望地闭了闭眼，整个人僵在了瞬间。 这下误会大了。 按照薄璟琛的性子，如果以为她看他手机，肯定要大发雷霆，叫她滚出去。 她攥着那只不属于她的手机，指尖收紧。 指甲抵在冰凉的金属边框上，硌得生疼。 慢慢转过身，却发现薄璟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她床边的不远处。 正一只手插在睡裤口袋里，歪着头看她。 但他的表情很微妙。 竟然不是她以为的愤怒。 更是揉杂了些微讥讽，又带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翻我手机干什么？想查我跟谁聊天？”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戏谑。 “我才没有，我只是不小心拿错手机了。”夏暮把手机往床上一放，推到他那边， “拿错了？” 薄璟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弯腰拿起桌上那只被她的奶白色手机，举起来晃了晃。 “颜色都不一样，夏暮，你撒谎也找个合理的借口。” 听他的语气，明显已经笃定了她在撒谎。 夏暮想解释，她心神不宁，才会拿错。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在他眼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生气是闹脾气，她沉默是默认，她拿错手机是心怀鬼胎。 她解释再多，他都只会觉得她在狡辩。 夏暮垂下眼，干脆冷暴力，从他手上拿过自己的手机，钻回被窝，“你爱信不信。” 薄璟琛看着她的动作，胸口那股刚压下去没多久的火又冒了上来。 她越是这样冷淡，这一副“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的样子。 他就越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唇角扯了扯，他开口，忽然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话：“夏暮，我知道你还喜欢我。” 这次，夏暮没有再犹豫。 抬起头，看着他，眸子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慌乱。 有的只有......怜悯。 “薄璟琛，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你。” 夏暮一字一顿，咬得很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房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安静了一瞬。 薄璟琛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夏暮没再看他，而是干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想再看他一眼了。 胸腔里仍就还有未平歇的愤怒在翻涌。 他凭什么用那种笃定的语气，说她还喜欢他？ 好像她的感情是一块他寄存在她这里的怀表，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拿回去。 她已经把那块表砸碎了。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相信？ 她攥紧被角，指节抵在棉布上，攥得整只手都在发抖。 眼眶开始发酸，她咬着下唇，把那阵酸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行，不能哭。 哭了就更说不清了。 - 薄璟琛还站在原地。 眼睁睁他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轮廓，白色的棉被在昏暗的灯光下，鼓成一个小小的山包。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抿直了。 他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女人，气性是不是太大了点？ 都气了多少天了？ 他扯了扯唇角，躺回到了沙发上， 夏暮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胃，突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晚饭她真的没吃几口。 奶奶让刘妈做了一桌子菜，糖醋小排，清炒时蔬，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可她坐在餐桌上，身侧就是薄璟琛。 他夹菜的时候，筷子偶尔会碰到她的，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让她的食欲消退一分。 她只喝了几口鸡汤，吃了半碗米饭，就说饱了。 现在她的胃在抗议。 她翻了翻身，试图找个姿势让胃舒坦一点。 可翻来覆去，那股饿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了。 她睁开眼，盯着眼前漆黑的一片，鼻腔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意。 她突然意识到......她不敢跟薄璟琛说她饿了。 因为说出来，他只会皱着眉头看她，用一种带着嫌弃的语气说。“大晚上的还吃东西，你看看你最近胖了多少？” 有一次她生理期，疼得直冒冷汗，想吃块巧克力。 他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是在减肥吗？别吃了，晚上吃甜的更容易胖。 她没说什么，把巧克力放了回去。 蜷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疼了一整夜。 那些话在当时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它们像一根一根细小的针，扎进她皮肤里，平时不痛不痒，可一到这样安静的脆弱深夜，就开始隐隐作痛。 夏暮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算了，不吃了。 睡醒了就好了。 正当她闭眼，准备睡觉的时候，抓在手心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夏暮拿过手机，发现是一直沉默的霍宴年，突然活了？ 她点开聊天界面。 霍宴年：【来二楼的露台。】 ？ 不明所以的一句话， 夏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跳倏然快了起来...... 霍宴年这是什么意思。 她房间的阳台，连着的，就是二楼的露台。 他怎么会半夜出现在薄家？？ 夏暮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沙发的方向。 薄璟琛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她这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着脚，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一瞬间，夜风呼地灌了进来。 光裸的手臂，被夜风激得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霍宴年站在一栏杆之隔的二楼露台上，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纸袋。 月光从大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她的第一眼，微微蹙了蹙眉。 “你就穿这个？”他的目光扫过她那件薄得透光的吊带裙，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满意的意味。 夏暮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有些窘迫地抱了抱手臂，“......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霍宴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打开看看。” 夏暮接过纸袋，拆开上面的封口。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塑料盒，装着几块淡黄色的桂花糕，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面还缀着几颗干桂花。 糕点的温度，透过塑料盒传到她掌心里，温温热热的，似乎刚出炉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