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想当神探的仵作不是好太医

太医院的太医，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既然有了武帝的叮嘱，又有张公公的关照，来自宫里的二位，自然是不敢懈怠。 站在那里松松垮垮的那个年轻人，懒散开口， “先把脉。” 发须皆白的老中医，伸手搭在王杰右手脉搏之上，沉吟片刻， “脉象中正，并无异常。”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年轻人并不意外，继续指指点点，“问。” 老中医拿出一张表，看向王杰，“姓名？” “王杰。” “性别。” “男。” “年龄。” “.....” 两人一问一答，都是一板一眼，若是换做旁人听见这些问答，只会觉得枯燥乏味。 换一个人被这么问，也许会觉得不耐烦，这么明显的东西还要问吗？ 可偏偏这两人，一人问的认真，另一人回答的更认真。 老中医问，“请复述一下，过去六个时辰...” 年轻人打断，“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么？ 王杰早有对策，一板一眼地说道， “24小时前，我回宿舍洗漱，和室友留言对话，拿了点私人物品去观星台...” 年轻人把老中医推开，直接坐在王杰对面，接管了这场盘问， “我叫柯太医，是你这次的主治医师，我们都很清楚，你身上有古怪，不管你配合还是不配合，我都会搞清楚。” 王杰点头，“明白。” “好。” 柯太医问， “什么私人物品？” 王杰回答，“一些研究材料，糕点。” 柯太医追问道，“你在研究什么？研究材料又是什么？” 王杰如实答道， “铁片，电线，我在研究电磁学。” 钢卷算不算铁片？电缆算不算电线？ 对的，对的。 王杰一板一眼地实话实说，柯太医听着王杰的心跳、血流速度，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要么，王杰说的都是实话。 要么，王杰有特殊手段避开监测。 一个纯文学班的学生，研究一点电磁学，也很合理，毕竟，帝都武大，文理不分家。 柯太医又问，“糕点是什么糕点？” 王杰如实答道，“我室友周守宗送我的。” 柯太医扭头说道，“找周守宗，把糕点取来，取四份，一份检验，一份留档，一份封存。” 老中医恭敬问道，“师父，还有一份呢？” 柯太医答，“送过来，我吃。” 老中医：...... 吩咐完，柯太医又看向王杰，问道， “他为什么要送你糕点。” 柯太医的关注重点，总是和旁人不一样，好在，王杰并不需要说谎， “他向我赔礼道歉。” 柯太医追问， “你们是室友，按你说的，连面都见不到，他为什么向你赔礼道歉？” 王杰给出了一个无法被反驳的理由， “他在不知道我是王杰的情况下留言骂王杰。” 柯太医：...... “你...人缘这么差的吗？” “咳咳。” 王杰认真回答道，“据说，我拉低了这一届新生的平均气血，增加了训练的平均强度。” 柯太医点了点头，又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吃的糕点？” 王杰答，“今早。” 柯太医不解， “为什么昨晚带的糕点，今早才吃，我听说你很久没吃饭了？” 王杰如实答道， “不吃饭是因为不饿，饿了就会吃一点。” 柯太医又问， “你吃糕点的具体时间有吗？” “不记得。” 王杰回忆着， “我吃完糕点，有两个人也进了观星台，出来以后，又遇到了方家兄弟，差不多就这个时间。” “好。” 王杰离开观星台之后的事，柯太医压根没问。 因为，从那以后，直播摄像头就一直跟在王杰身边，没有错过任何角度。 而且，柯太医手里，甚至有一份来自“东方世家大供奉的口供证词”！ 大供奉一离开帝都武大，就实名制举报了王杰。 举报的理由也很简单，王杰可能是联邦奸细，亦或者白莲教卧底！ 王杰身上的古怪，已经不能用普通人来形容了。 大供奉以自身性命、武道修为担保，所说之话，句句属实！ 王杰身上的古怪之处，一共有两个： 1.大供奉身为武圣，竟然看不出王杰的气血。 这一点，王杰甚至当众反问过大供奉，大供奉没必要说谎。 可反过来看，一个武圣都看不清王杰的底气，恰恰说明，王杰身上的古怪，超出想象！ 2.王杰在经历气血战阵的冲刷之后，气血依旧只有50，完全不符常理！ 若非王杰是帝都武大学生，单凭这两点古怪，加上一名武圣的实名制举报，足够让王杰被压入大牢，听候发落了。 也正是因此，在张公公的运作之下，原本是大理寺仵作的柯太医，被请了过来。 他的医术也许不是太医院里最好的，但论逻辑推理，还原真相，绝对是最佳人选。 柯太医转而问道，“王杰，把你走出观星台遇到方家兄弟那一刻之前，到你回宿舍洗漱拿东西，这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倒叙一遍。” 很朴实无华的侦查手段，王杰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的不是太医，是法医... 资深老刑名！ 按照对方的要求，王杰回忆道， “我在观星台遇到两个人，聊了几句，吃了糕点，一晚上在研究电磁学和观星，然后从宿舍过来...” 王杰的叙述，无懈可击。 而且，因为王杰在校园内“名声大噪”，他的行踪也很好收集，和别人的口供都对得上。 “这样么...” 柯太医当然不会只看口供，他也要看证据的。 此刻，无数线索，涌入他眼前： “周守宗的糕点，可以增强气血，是武者专供，可若是寻常人吃了，虚不受补...” “观星台的用电量确实涨了，他真在观星台研究电磁学？” “张公公亲眼见到王杰吃下的糕点...” “王杰事先并不知道张公公会来，所以这是巧合，若王杰连张公公的行踪都能安排，我也没必要查这个案子了。” “武圣也看不透的气血...糕点...气血战阵...” “气血冲刷之下，王杰巅峰时气血逼近五千，可战阵消失后，王杰只有51的气血...” “.....” 看着眼前的所有线索，一件又一件不相干的事，拼凑在一起，在旁人看来，这些线索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可在柯太医眼里，一条极其隐晦的线，把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真相只有一个！” 柯太医站起身，他已经破解了王杰气血古怪的秘密！ “徒儿，拿一针【3000气血补充剂】，不，【5000气血补充剂】！” “来了！” 很快，一个特制的手提箱，被送到了柯太医手里。 柯太医一只手抓着王杰，一只手提着手提箱， “走。” 王杰不解，“去哪？” “去教导室，人都在那等着呢。我好不容易把真相还原，当然是要找一个万众瞩目的场所，公开发表我的推断，不然的话，我何必费这么多心思，随便写一个“原因不明”糊弄过去不就行了？” 柯太医认真说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我的推理，从来没错过！” 王杰眨了眨眼，“如果错了..会怎么样？” 柯太医想了想，认真回答道， “错了的话，对我来讲，影响也不算太大，最多连降三级，继续回去当我的大理寺仵作。” 王杰嘴角抽搐，“我是问，我会怎么样？” “哦，你说你啊。” 柯太医举起另一只手的手提箱， “如果我推理错了，这一针给你打下去，你会死的很难看。” 说完，柯太医看向王杰，认真说道， “为了我的百分百推理正确率，王杰，你要好好活着！” 王杰：...... “我...尽力？” “不要尽力，要一定！” 柯太医看向前方，眼神之中满是期待，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其他人听见他精彩推理之后的震惊表现了！ 也只有他，能够把真相还原出来，给这所有事一个完美合理的解释！ “车呢！怎么还没来？” 柯太医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嚷嚷着， “没车的话，武圣的马不是在校园里走丢了吗，牵过来，我和王杰骑着他的马过去！” 王杰：...... “这多冒犯啊。” “没事，他实名举报的你。” 柯太医拍了拍王杰的肩膀， “先帮你出口恶气，如果你因为他的报复死了，我一定替你查案，清清白白地告诉世人，为什么杀你的人是东方家大供奉上官赏。” 王杰：...... “谢谢啊。” “不客气。” 说什么来什么，洋洋姐很快就牵着那匹武圣不小心走丢的马来了，柯太医招呼王杰， “上马！”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