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7章 论师兄的奶茶进化史

清晨。 巴宝贝是被一股焦糊味呛醒的。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鼻子疯狂翕动，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着火了？ 紧接着，她听见厨房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了。 “灵珠子！“她扯着嗓子喊。 窗台上的三花猫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皮：“叫什么叫，你那好师兄又在厨房搞生化实验呢。“ “又？“ “对，又。“灵珠子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从凌晨卯时就开始了，我都听见他翻了三回菜谱。现在第四回了。“ 巴宝贝：“……“ 她趿拉着鞋冲到厨房门口，往里一探头。 灶台上摆着七八个碗碟，里面盛着颜色各异的液体——从浅咖到深褐到诡异的紫黑色，应有尽有。聂海龙站在灶前，白衣胜雪，墨发如瀑，手里端着一只砂锅，正用一种近乎参悟剑道的专注神情，盯着锅里翻滚的液体。 那表情，像在参悟天地至理。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师、师兄？“ 聂海龙回头，脸上没有半分尴尬，反而温润一笑：“醒了？正好，你尝尝这个。“ 他盛了一小碗递过来。 巴宝贝低头一看——嗯，颜色比昨天的深褐进步到了一种……很有艺术感的灰绿色。 “师兄，这个是什么……新品种？“ “抹茶灵乳。“聂海龙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查阅了十七种典籍，将灵茶、灵乳、蜜露和竹叶青按不同比例调配，这是第七版。“ 巴宝贝：“……第七版？“ “前六版都有瑕疵。“聂海龙微微蹙眉，像在复盘剑法破绽，“第一版太甜，第二版太淡，第三版……“ 他顿了顿，似乎不太愿意回忆。 “第三版怎么了？“ “炸了。“ “……“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在聂海龙那双亮得惊人的目光注视下，闭眼灌了一口。 然后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灵珠子在识海里疯狂拍爪：“怎么样怎么样！快说！是不是还是黑暗料理！“ 巴宝贝缓缓睁开眼，表情很复杂。 说好喝吧——确实还是有点奇怪，那股竹叶青的涩味和灵乳的腥味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后现代风味。 说难喝吧——比昨天那碗进步了不是一点半点，至少没有让她产生“这玩意儿是不是有毒“的本能反应。 “师兄，“她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你用了多少种材料？“ “二十三种。“ “……“ “其中灵阶最高的三种是千年雪莲蜜、九幽灵乳和——“ “停。“巴宝贝抬手，“师兄，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做这碗奶茶，花了多少灵石？“ 聂海龙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计算：“约莫三千。“ 巴宝贝眼前一黑。 三千灵石！够一个外门弟子修炼半年的了！就为了一碗奶茶！ “系统任务：让聂海龙亲手制作食物。完成度提升至92%。奖励：魅力值+2，获得道具【奶茶配方（残卷）】。“ 巴宝贝：“……“ 这系统到底想干嘛！让她把师兄培养成厨子吗！ “师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奶茶这个东西呢，讲究的是大道至简。你用的材料越多，味道反而越杂。你听我的——“ 她从他手里接过砂锅，把里面剩余的液体倒掉，重新烧了一锅水。 “看好了啊。“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茶叶——就是普通的后山灵茶，几文钱一两的那种。放一小撮，冲水，焖三十息。然后加入灵乳，加一勺蜜，搅匀。 全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一碗色泽温润、香气扑鼻的奶茶就做好了。 聂海龙看着那碗奶茶，沉默了。 “尝尝？“巴宝贝递过去。 聂海龙接过，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昨天那种“礼貌性的接受“，而是一种真正的、从眼底泛起的惊讶。 “如何？“巴宝贝眨巴眨巴眼睛。 “……很好。“他缓缓点头，“比我做的那些，好很多。“ “那当然！“巴宝贝得意地扬起下巴，“你那叫炼丹，我这叫——艺术！“ 聂海龙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教我。“ “啊？“ “你教我。“他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用你的方法。“ 巴宝贝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行啊！学费一碗奶茶！“ ------ 半个时辰后，清虚峰的弟子们发现了一件怪事。 大师兄聂海龙，天衍宗首席剑修，无极剑主，光风霁月的代名词——正系着一条花围裙，站在灶台前，一脸严肃地往锅里放茶叶。 那条围裙上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旁边写着“厨神附体“四个大字。 巴宝贝友情提供的。 “师兄，茶叶少放点，你这都快放半两了！“ “……这样？“ “再少点。对，就那么一小撮。行了行了别数了，凭感觉！“ 聂海龙：“……“ 他活了二十三年，剑法招式能精确到毫厘，阵法推演能算到千步之外。现在让他“凭感觉“放茶叶—— 这比参悟无上剑道难多了。 但他还是照做了。 因为他想看到她笑。 想看到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样子。 想让她每次喝奶茶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哪怕这个念头幼稚得可笑。 “好啦！出锅！“巴宝贝把碗端过来，“来来来，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聂海龙接过碗，抿了一口。 然后他沉默了。 “……怎么样？“巴宝贝紧张地问。 “好喝。“他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比之前的都好。“ “那当然！“巴宝贝叉腰，“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聂海龙忽然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得意。“ “哎！你弹我！“ “弹你又如何？“ “你——“ 巴宝贝正要反击，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小师妹在吗？“ 是柳玉的声音。 巴宝贝整理了一下衣襟，跑去开门。柳玉站在门外，一身鹅黄衣裙，笑意盈盈，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柳师姐？这么早？“ 柳玉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厨房方向——准确地说，是落在系着熊猫围裙的聂海龙身上。 她的笑容微微一僵。 “大、大师兄也在？“ “啊，在呢！师兄在学做奶茶！“巴宝贝毫无察觉，热情地招呼，“进来坐进来坐！正好尝尝师兄的手艺！“ 柳玉：“……“ 她看着聂海龙那张清冷如谪仙的脸，配上那条花围裙，表情管理差点崩盘。 “不必了。“她迅速调整好表情，“我是来请小师妹帮忙的。丹峰那边有一批灵草需要辨认，林师兄说你在这方面很有心得——“ “林风眠那厮又拿我当免费劳动力！“巴宝贝翻了个白眼，转头冲厨房喊，“师兄！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吃饭！“ 聂海龙从厨房探出头，目光在柳玉身上停了一瞬，淡淡道：“早去早回。“ “知道啦！“ 巴宝贝拉着柳玉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师兄！奶茶记得留一碗给我！“ “好。“ 聂海龙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在转身的瞬间，一寸寸冷却下来。 他擦了擦手，走到院门口，目光落在柳玉方才站过的位置。 那里落着一片鹅黄色的花瓣——从她衣裙上蹭下来的。 他弯腰，将花瓣拈起，指尖微微用力。 花瓣无声化为齑粉。 “系统监测到聂海龙黑化值波动：12%→14%。“ “波动原因：柳玉接近宿主，触发占有欲相关情绪。“ 巴宝贝在半路上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她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 柳玉走在她身侧，状似随意地问：“小师妹和你师兄……感情真好。“ “那当然！“巴宝贝想都没想，“我师兄天下第一好！“ 柳玉沉默了一瞬，轻声道：“你很幸运。“ “嗯？“ “没什么。“柳玉笑了笑，“走吧，丹峰不远。“ ------ 丹峰。 林风眠果然在药圃里等着，身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灵草篮子。 看到巴宝贝，他眼睛一亮：“巴师妹！你可算来了！这批灵草品种杂，我一个人分不完——“ “停停停！“巴宝贝双手叉腰，“说好的帮忙辨认，你这是让我帮你分拣吧！“ 林风眠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个储物袋：“劳务费，提前付。里面有三百灵石，外加三瓶上品回气丹。“ 巴宝贝瞬间变脸，笑嘻嘻地接过储物袋：“林师兄大气！什么活儿？“ 柳玉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抽。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真界商业鬼才“和“人间小太阳“的组合吗……画风也太清奇了。 三人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把灵草分拣完毕。 巴宝贝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柳师姐，你昨天说想了解江南灵植——“ 柳玉正要开口，林风眠忽然插话：“江南灵植？我上个月刚从江南进了一批货，正好有本《江南灵植志》，你要不要看？“ 他热情得有些过分。 巴宝贝敏锐地察觉到，柳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不必了。“柳玉笑了笑，“我改日再向小师妹请教。“ 她说完便告辞了。 巴宝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灵珠子，你觉不觉得，柳玉好像不太喜欢林风眠？“ “废话。“灵珠子打了个哈欠，“林风眠那双眼睛跟X光似的，谁被他盯上谁不虚？你没发现吗，他看柳玉的眼神跟看货品一样。“ 巴宝贝想了想，还真是。 “系统任务进度更新：调查柳玉真实目的。当前进度：35%。“ “有新线索了吗？“ “柳玉与林风眠之间存在未知矛盾。建议宿主进一步调查。“ 巴宝贝叹了口气。 这破系统，每次都是“建议进一步调查“，跟没说一样。 “巴师妹，“林风眠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那个柳师姐，来历不简单啊。“ “哦？“ “我的人打听到，柳家跟万魂宗的往来，比宗门知道的还要深。“林风眠难得收起了那副笑眯眯的面具，表情变得认真，“而且——柳玉本人，三个月前曾经失踪过七天。“ “失踪？“ “对。柳家对外说是闭关，但我查了她的行踪，那七天，她人在万魂宗的地界。“ 巴宝贝心头一跳。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林风眠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商业面孔：“因为我看好你啊，巴师妹。你不是想抱大腿吗？我这也是在帮你排雷——免费的。“ “……你确定是免费的？“ “当然。“林风眠眨了眨眼，“不过，如果以后有什么好项目，记得优先找我合作。“ 巴宝贝：“……“ 这人，果然无利不起早。 ------ 中午，巴宝贝回到清虚峰。 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聂海龙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两碗奶茶，色泽温润，香气扑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确认无恙后，微微颔首。 “回来了？“ “回来了！“巴宝贝屁颠屁颠跑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唔——师兄你进步神速啊！这比早上那碗还好喝！“ 聂海龙唇角微弯：“照你教的方法，又练了三遍。“ “三遍！“巴宝贝瞪大眼睛，“师兄你这也太认真了吧！“ “做事当全力以赴。“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巴宝贝心里一暖，又喝了一大口。 “对了师兄，“她放下碗，想起林风眠说的话，“你知不知道柳家跟万魂宗的事？“ 聂海龙的手微微一顿。 “知道一些。“ “柳玉她……有没有可能是坏人？“ 聂海龙抬眼看她，目光深邃：“你怕了？“ “不是怕！“巴宝贝摆手，“我就是觉得她有点神秘。而且林风眠说她三个月前失踪过七天——“ “林风眠告诉你的？“聂海龙的声音忽然冷了一度。 “呃……对啊，他——“ “以后离他远点。“ “啊？为什么？“ 聂海龙放下碗，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林风眠那个人，没有无利之事。他告诉你这些，必然有所图谋。“ 巴宝贝仰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角度的师兄……有点帅。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 “师兄，你别岔开话题。柳玉到底——“ “她暂时无害。“聂海龙打断她，“至少，目前没有对你不利的迹象。“ “那以后呢？“ 聂海龙沉默了一瞬，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以后有我。“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巴宝贝愣愣地看着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系统提示：聂海龙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0%。“ “系统提示：黑化值14%→13%。“ 巴宝贝：“……“ 好感度90了？！ 这什么概念？原著里聂海龙对白月光苏清寒的好感度才多少来着？好像是60？ 也就是说，她现在在师兄心里的地位，已经远超原著女主了？ 巴宝贝正出神，聂海龙忽然收回手，转身走向厨房。 “下午继续练奶茶。“ “啊？还练？“ “昨日你说想喝芋泥口味的。“ 巴宝贝：“……“ 她什么时候说的！ 哦，想起来了，昨天睡前嘟囔了一句梦话。 他居然记到现在。 巴宝贝低头看着碗里剩余的奶茶，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清虚峰的风裹着竹叶的清香，吹过石桌，吹过那两只并排放着的空碗。 一只碗沿上有个小小的缺口——是巴宝贝上次不小心磕的。 聂海龙把自己的碗换到了那个缺口旁边，这样她每次抬头，看到的都是完好无损的那一面。 他没说。 她也没发现。 但有些东西，就在这一碗碗奶茶里，一点一点，酿成了连他自己都不曾预料到的模样。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