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5章 擅闯婚房

龙凤烛火跳跃，暖融融的红光漫过纱帐，将帐内相依的两道身影，笼进一片缠绵温柔的绯红里。 窗外檐铃轻晃，院中杏花晚风，一室暖融。 方叙白指尖微勾，挑开她腰间的系带，香肩半露，满是春光旖旎之色。 窗外忽地传来一阵嘈杂纷乱的脚步声，似是万千风雨大作，犹如冰雹般落于地上。 “你们是谁？” “这是我们姑娘和姑爷的喜房，不得擅闯！” 廊外传来丫鬟莫名慌乱又急促的声音，无端的让人升起一阵可怖之意。 屋内意乱情迷的两人骤然清醒，林霜忽地坐起身，便被方叙白按坐在床榻上，旋即便要披衣起身。 “泱泱，我出去看……” 话音未落，房门便“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踢开，紧接着凉风裹挟着寒意吹了进来。 案上龙凤烛剧烈一晃，火光险些熄灭。 原本应该在京城的霍时安此时却出现在门口，玄金色的衣袂翻飞于夜风之中，他眸光冷厉如刀，鬓发散乱，身形狼狈。 “霍时安？” 林霜几乎有一瞬的错愕，紧接着从前的记忆纷至沓来，让她几乎有一瞬的慌乱，下意识的抱紧了身侧方叙白的手臂。 “泱泱，别怕，我在。” 方叙白说着，兀自往前两步，将锦被裹在林霜身上，旋即眸光直直看向霍时安，“你是谁？为何擅闯我与泱泱的喜房？” “林霜，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夫婿？” 霍时安立于门槛处，握着剑的右手浮起青筋，如刀削般的冷峻的面容被气得近乎扭曲。 尤其是看着林霜香肩半露，和人缠绵在床榻上，眼底便泛起诡异的红。 “若我再晚一步，你……” “你还真是知道该如何惹怒我！” 他说着，喉咙间忽地涌上一股腥甜，紧接着一口温热鲜血喷在地上，整个人踉跄着，几乎跌倒在地。 “世子，世子你没事吧？” 四方赶紧上前，想要扶住他，却被霍时安一把挥开，手中长剑出鞘，寒芒尽显。 他眼底是濒临疯狂的死寂，直指方叙白的咽喉，杀意森然。 “滚出去！” “霍时安，你要做什么？” 林霜眸色骤然一缩，下意识便要起身，被方叙白按住了她的手，依旧稳稳挡在床前，脊背挺直。 “临阳侯世子远道而来，不分缘由擅闯婚房，拔剑相向，未免太过蛮横无礼。” “泱泱如今已与我拜堂成亲，便是我的妻子，世子以什么身份让我滚出去？” “你的妻子？” 短短几句话，彻底点燃了霍时安的怒火，眼底寒意沉沉，上前抬腿狠狠踹在方叙白小腹上，语气轻蔑。 “你也配？” 一声闷响，方叙白猝不及防踉跄倒地，疼得蜷起腰身，林霜见此，披衣起身，踉跄着上前便要去扶。 “叙白！” 却被霍时安一把擒住手腕，拽入怀中，将她与方叙白拉开距离，旋即他朗声朝外唤了一声。 “杜康！” 身材高大的健硕青年应声走了进来，旋即将被踹倒在地上的方叙白反剪双手，直接将人拖了出去。 “霍时安，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霜挣扎要摆脱霍时安的桎梏，却被反握得更紧，“我现在不是你的丫鬟，你弄清楚！” “你若是再如此，我便报官了。” 霍时安却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半年多未见，依旧是熟悉的眉眼，嬉笑嗔怒，较之梦中更生动鲜活，却也…… 更能惹他生气！ 屋内红烛摇曳，满室喜庆，刺得他眼疼。 而站在他面前的林霜，发髻凌乱，香肩半露，粉面含春，处处都在提醒他，方才这间房里，她与旁人何等浓情缱绻。 腥甜再度涌上喉间，堵得他喘不上气。 霍时安喉间涩意难忍，本想寻些茶水压一压，桌上却只有一壶暖情酒和菜肴。 他眼神寸寸冷了下来，目光落在一对印着双喜纹样的酒杯上，指尖不受控制地敲了敲，声响沉闷又压抑 “林霜，你不是死了吗？” “我因着你的尸身，日日伤怀，夜不能寐，你呢，你在晋阳迫不及待嫁给这么一个废物？”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说着，再也压制不住戾气，抬手端起桌上的暖情酒掷于地上，砸了个粉碎，锋利碎片擦过林霜裸露的脚踝，划出一道细浅伤口，细密鲜红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霍时安眼底戾气骤然一滞，下意识弯腰想去握住她受伤的足踝，语气透着些许懊恼，“怎么不躲？” “滚开！” 林霜想都没想，抬腿便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肩上，眼底满是怨愤及怒气。 “霍时安，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早就已经不是侯府的人了，你娶你的高门妇，我嫁我的夫君，你我往后本就该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要穷追不舍？” “我假死怎么了？难道还不是你逼迫的？” “难道我不想正大光明地活着？我喜欢躲躲藏藏，提心吊胆，生怕哪一日睁开眼，便是你找上门吗？” “逼迫？” 霍时安被她一脚踹得肩头发疼，可心口的痛远比皮肉更甚，闻言低低发笑，苦涩又偏执。 “当初你在我身下辗转承欢的时候，不是很享受吗？现如今倒是成了我逼迫你？” “林霜，三年的感情，你能说抛下就抛下吗？你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思吗？” 听到这话，林霜偏开头，避开霍时安的视线，眼底满是厌恶之色，“你什么心思？别说你喜欢我？” “那可真叫我恶心！” “你……” 霍时安一时被她怼得无话可说，脸色铁青，旋即沉声耐着性子道：“我不喜欢你，会担心你的安危，大婚之日抛下新婚妻子去救你？” “我不喜欢你，会千里迢迢来寻你？” “林霜，我知道从前待你不够尊重，我往后都可以改，我与纪明裳已经和离了，回到京城我们便成婚，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霍时安已经将姿态放得极低，从前种种，无论是她与方叙白都发生了什么，他都可以不在意。 他要的是以后，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一阵沉默过后，林霜略有些讥讽地看着他，朱唇轻启道：“从前，你不是说我不配肖想那个位置吗？” “所以这次，算是施舍吗？” 霍时安有些难堪地闭了闭眼，软下语气道：“霜霜，从前种种，皆是我的过错，别这般羞辱我。” “这就算是羞辱吗？” 林霜闻言，有些好笑，“当初世子羞辱我，可不止这一件，你觉得我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我如今已经是方叙白明媒正娶的妻子，对你的什么世子夫人，真的不感兴趣。” “世子若真是要脸面，怕羞辱，就尽早回京吧。” 霍时安望着她眼底的冷淡，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压下的戾气再度疯狂滋长。 他这般放低身段坦诚求和，换来的就只有这些吗？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烛光挡去大半，“林霜，你当真就这般铁石心肠？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方叙白那个残废，你为了他，竟如此待我？” “你哪里都比不上他！” 说到这儿，林霜冷冷地盯着霍时安，不闪不避，“方叙白他爱我，尊重我，支持我。” “我和他在一起的这半年，要比当初跟你在一起的三年快乐十倍还多！” “住嘴！” 霍时安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身影将烛火尽数遮挡，浓重阴影笼罩住林霜，语气偏执疯狂。 “既然他这么让你念念不忘，那就杀了他好了，他死了，霜霜的眼里是不是就能看见我了？” 话音落下，窗外廊下便传来方叙白隐忍的闷哼声。 “你疯了？你凭什么杀他？” 林霜心头一紧，又惧又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墙壁，警惕地望着眼前近乎失控的男人。 “霍时安，杀人是犯法的，你仗着侯府权势肆意妄为，强闯民宅、谋害新郎便是闹到官府，闹到京城陛下面前，你以为你们侯府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为了他，威胁我？” 听着她威胁的话语，霍时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利刃反复切割，眼底满是怒意，“那就看看，进了京城，你是不是真的能为方叙白讨回公道。” “没关系，只要杀了他，与你成亲，便是被关进刑部大狱一辈子，也值了。” 疯子！ 林霜没想到不过半年多未见，霍时安竟然越发没有底线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被霍时安擒住双臂，直接打横将她抱起来，走向隔间的浴桶。 “霍时安，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我等不及了。” 霍时安眸色沉沉地看着在浴桶中挣扎的林霜，眼底泛红，“回京又要数月，本世子怕再生出什么变故。” “索性今日布置一应俱全，今日本世子便委屈一下，当做你我的洞房花烛，等回了京，再补上其余的流程。” 林霜半身浸在微凉的清水里，衣衫被浸湿贴在肌肤，眼见着霍时安褪了衣裳，一并迈进浴桶，顿时又惊又怒，不停地“噗通”起来。 “滚开，霍时安你滚开！” 霍时安抬手覆上她的肩膀，指腹用力地揉搓着之前方叙白残存的痕迹，语气冷厉又暧昧。 “霜霜，方叙白就在外面，你再这么挣扎下去，动静传出去，你说他会不会听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