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愤怒的李群，抵达浦江码头的小野长次郎

“主、主任……出大事了！”丁长春跑到办公桌前，脸色慌乱无比。 在场的几位队长都愣住了，丁长春是出了名的悍匪，跟着李群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惊慌失措的样子？ 李群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他还是保持冷静，问道：“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曾、曾有权……”丁长春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曾有权在浦江码头……遭遇狙击，被人暗杀了！” “什么？！”李群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丁长春，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你再说一遍？曾有权死了？” “是、是真的！”丁长春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连忙低下头，“不仅是曾有权，还有皇军的宪兵、巡捕房的警察，还有我们76号的弟兄……一共死了十几个！尸体都还在码头上躺着呢！” “混蛋！” 李群气得爆了粗口，一脚踹在办公桌的桌腿上，厚重的红木桌子都被踹得挪动了半寸。 “抗日分子怎么可能知道曾有权的行踪？！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连特高课那边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几位队长，每个人都吓得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丁长春低着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主任，这件事我也想不明白。”他声音低沉道，“我们的人提前布控，按照计划在码头周围潜伏，谁知道对方来了六七个人，识破了曾有权的伪装，瞄准他就进行射击，好在曾有权反应迅速，及时躲避了，我们的人也立马进行反击，按理说，这些人会被我们一网打尽，可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一个狙击手，枪法准得吓人，一枪就打爆了曾有权的头，然后对着我们的人疯狂射击，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位置，只能被动挨打……所以只能……” “狙击手？！” 李群嘀咕了一句，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知道这件事闹大了，曾有权不仅死了，而且还连累了这么多皇军宪兵，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这个76号主任，怕是要担责。 “狙击手呢？抓到他没有？”李群的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井水。 “我们、我们打死了两个冲在前面的抗日分子。”丁长春结结巴巴地回答，“但是那个狙击手……太狡猾了，打完就跑，我们搜遍了周围，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 “废物！一群废物！”李群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茶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丁长春一裤腿，但他连躲都不敢躲。 “十几个弟兄，加上皇军的宪兵，竟然连一个狙击手都抓不到！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骂完之后，李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控制局面，否则等日本人来了，自己就更难交代了。 “丁长春！”李群厉声下令，“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浦江码头支援！配合皇军的人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狙击手给我找出来！还有，封锁码头周围所有的街道，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凡是形迹可疑的，一律抓起来审问！” “是！”丁长春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跑，连掉在地上的帽子都忘了捡。 李群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其他几位队长，脸色依旧阴沉：“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大家都要担责，张小龙，你立刻去查情报传递的所有环节，看看是不是出了内鬼！其他人，各司其职，密切关注租界和各个区域的动静，一旦有任何关于狙击手的线索，立刻汇报！” “是！”几位队长齐声应道，一个个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群一个人，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曾有权死了，日本人肯定会迁怒于76号，而那个神秘的狙击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还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隐隐有种预感，上海的这潭水，恐怕要彻底浑了。 ………… 浦江码头！ 曾经是上海最繁华的水陆交通枢纽之一，平日里，这里人声鼎沸，装卸货物的工人、往来的客商、叫卖的小贩络绎不绝，黄浦江面上的轮船汽笛声、码头工人的号子声、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但此刻，这里却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空荡荡的码头时发出的呜咽声。 老百姓们早就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四散而逃。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东西：被踩掉的鞋子、打翻的行李箱、散落一地的蔬菜瓜果、被撞翻的小吃摊，还有几顶歪歪扭扭的草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让人作呕。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日军宪兵的，有伪警察的，还有76号特务的。 他们有的胸口被打穿，鲜血染红了军装；有的被一枪爆头，鲜血染红了容貌，场面惨不忍睹。 幸存的宪兵和警察躲在货箱和电线杆后面，脸色惨白，手里的枪微微颤抖着，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那个神秘的狙击手再次出现。 “咔嚓！” 几声汽车刹车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三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了码头入口处。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腰间挎着武士刀和手枪的人走了下来，正是日本特高课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仅一米六，中等身材的男子，约莫四十岁左右，留着八字胡，眼神阴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是特高课调查小组组长小野长次郎。 他刚一下车，就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脚步沉稳地朝着码头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