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消耗品

再次回到内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王小虎拿着花名册进入主账汇报， “头儿，筛选结果出来了，参加考核的一共有一百五十人，但被徐队长筛掉了大半……” “这是好事。” 林珝打断了他的汇报。 徐钢办事认真，宁缺毋滥，哪怕让马匹空着，也绝不挑选滥竽充数的劣质兵种。 这一点来看，倒是和自己的风格挺像。 “以后你就跟着徐钢，好好学习骑兵知识吧。” 林珝将一块令牌递给王小虎，似笑非笑道， “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带兵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哈哈，头儿，我办事你放心！” 王小虎迫不及待地抢过令牌，乐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一起出来的老兄弟，就他一个人暂时还没能带兵。 这次林珝破天荒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打发走王小虎后，林珝刚要翻开花名册，帐帘却被另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掀开了。 苏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进来，“再忙也要顾及身体，先把粥喝了再说。” “好嘞！” 林珝端起粥碗正要往嘴里送，却发现碗里的粥和往常不太一样。 粥面上铺了一层切得细细的青菜丝，是用大棚里种出来的第一批绿叶菜。 能在冰天雪地的腊月吃上一口新鲜蔬菜，这份待遇怕是皇帝老子都没享受过。 “第一批大棚蔬菜已经收了吧？” 林珝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青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收了。” 苏悦在他对面坐下来，“八个大棚，一共收了一五百多斤青菜。伙房那边已经给伤员和工匠们添了菜，剩下的都腌成了咸菜，勉强够吃到开春。”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暖意， “关里的郎中说，这些青菜能治夜盲症。之前好几个弟兄晚上看不清东西，吃了几天青菜就好转了。” 林珝放下粥碗，微微叹气。 古代哪有什么夜盲症？ 说到底，是流民们长期缺乏营养，被活生生饿出来的。 如今边关小城在一点一点地变好，等大棚种植技术得到进一步推广，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块“责任田”，进行规划化种植。 届时，很多稀奇古怪的病症，自然不药而愈。 “对了。” 苏悦忽然换了话题，语气也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上次在涵关，你跟王伦提了赵知州的事，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你觉得他会放人吗？” 林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放与不放，从来不是他说了能算的。” 如今筹码堆在自己手上，他不敢不答应。 “可我总担心，对方一定会在暗处耍手段。” 苏悦微微叹气，“赵婉这丫头，平日里看着还算正常，可没到晚上，总会躲在被窝掉眼泪，我看在眼里，挺不是滋味的。” “看来你们姐妹俩的关系不错，请替我转告赵小姐，关于赵知州的事，我一定会尽力。” 林珝这么执着于纠正赵知州，并非是为了这层“亲戚”关系。 赵知州是清河父母官，了解北境一带的风土人情。 如果把他也争取到自己的阵营，必然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何况，打下的地盘必须靠文人来治理。 说到冲锋陷阵，自己手底下这帮人还算彪悍。 但要保境安民，维护一方秩序，就非得请赵知州这种心怀黎民的大儒出手才行。 后续几天，骑兵营的训练也渐渐走上了正轨。 演武场上，从早到晚都是马蹄声不断。 新招的六十几个骑兵学徒被他分成六队，每队由一个贺家军老兵带着，从最基础的控缰、压马、换镫开始练起。 这些动作枯燥得要命，一天下来大腿内侧磨得全是血泡，好在没有一个人叫苦。 连续几天的打磨下来，骑兵营经过初步整肃，倒也颇见成效。 这天下午，王小虎兴冲冲地跑来主帐道，“头儿，徐队长让你去演武场，咱们骑兵队已经练出了点样子，请你检阅！” 林珝立刻搁下炭笔，跟着王小虎往演武场走去。 刚到场地边上，他就被震到了。 场中六十余骑排成两列横队，人马俱静。 战马一匹挨着一匹，齐头并进，马背上的骑兵个个腰杆笔直，宛如伫立的雕像。 徐钢从队列前方大步走来，抱拳行礼道，“统领，骑兵队六十三人，全员到齐，请统领检阅。” 林珝没有急着说话，绕着队列走了一圈。 短短几天下来，骑兵队列就能被打磨出这样的，着实很不容易。 他策马回到徐钢面前，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许，“短短几天，你能把人练到这个程度，实在很不简单。” 徐钢却不居功，摇头说，“全靠统领给我这个机会，而且现在就说成果，还为时尚早。” 他花了几天时间，只是让新人们学会如何列队，简单地操控马匹。 一旦真正冲锋起来，恐怕这支队伍瞬间就会走样。 “现在的骑兵队列属于中看不中用，距离真正上战场，还差得很远。” 林珝知道这是事情，一支关于征战的部队，那个不是千锤百炼才能打磨出来的。 仅靠几天就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说这些客套话，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我能办的，会尽量满足。” 徐钢斟酌措辞，直言不讳道，“还真有，首先是咱们马匹太少了。” 现有的战马仅有不足两百匹，训练要消耗一部分，还得留一部分作为预备。 “按照现在的库存，一旦开战有了战损，根本来不及补充。” “还有马鞍、马镫、马鞭、蹄铁。关内库房里这些东西大多是从乌勒人手里缴获的，尺寸不合适，损耗也快。” 库房里那批存货不够，再补就该见底了。 林珝点了点头，这些事他心里大概有数。 骑兵不是光有人和马就行的，鞍具、蹄铁、缰绳、肚带，每一样都是巨大的消耗。 尤其是蹄铁，战马没日没夜地接受训练，蹄铁磨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就算郑铁匠玩命地抡捶打铁，也赶不上这么恐怖的消耗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