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安西将军高洋

“高洋，好本事啊。” 李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酒泉、西海、敦煌，三郡收复。车师、疏勒，二国易主。西域诸国来朝！ 你这一趟出去，真是给本王长了大脸啊！” 高洋拱了拱手：“王爷过奖。仗是兄弟们打的，高洋不过居中调度。” 温怀烈在旁边笑了起来：“你少来这套。居中调度？换个人坐你那位置，能打下车师再说吧。” 他走过来，在高洋肩上拍了一下。 李恪示意高洋坐下，又让侍女端上茶来。 等茶上了，他正色道： “你在西域的事，温将军和墨先生都跟我细说了。对付西域那些小国，以打逼和，以和通商，这路子对。但大宛没应，这事不能放着不管。” 高洋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说： “大宛的事，我心中已有计较。开春之后，他们若还不识趣，就让西域的新朋友们看看，跟天朝作对是什么下场。” 李恪点了点头，又看向墨玄章。 墨玄章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 “王爷的意思是，此事既已提上日程，宜早作准备。粮草、马匹、军械，还有后续的安抚，都要提前议定。 凉州今年的秋税比往年多了三成，府库比从前宽裕了些，但要支撑明春大战，还得再凑。” “银子的事，不用王爷发愁。我走之前就让陆机把酒坊和盐池的账理清了。 这个月商队从凉州到敦煌来回跑了六趟，白盐和烈酒卖出去七成。明年开春的军费，已经备下大半。” 李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你这是拿商人的钱打朝廷的仗。说出去，朝中那些御史又该参你了。” 高洋不以为意：“商人也好，农民也好，能在冬天供上粮草就是好兵。” 这话一出，厅里几个人都笑了。 宴后，温怀烈单独把高洋叫到了偏厅。 两人对坐，温怀烈给高洋倒了碗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你回来之前，冯郡守找过我。他问了你的事，知道你打西域诸国，没要土地，只换通商和贡金。 他说你这法子比驻军强，省兵省粮，还能让那些小国安心。他准备给朝廷写个条陈，把你这个法子推给更多边镇。” 高洋喝了口酒：“冯大人有眼光。” 温怀烈放下碗，压低了声音： “但我也得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军功太大，在凉州的名声太大。有些人不喜欢你。 王爷昨晚跟墨玄章闭门谈了一个多时辰，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府里传出来，王爷心情有些复杂。你要留个心眼。” 高洋没说话，温怀烈又道： “朝廷的旨意马上就到。不管升你什么官，你只管接着。但手里这摊子，别轻易交出去。尤其是西域的商路，得攥紧了。” 高洋点头：“温将军放心，我心里有数。” 温怀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举起酒碗：“那就好。来，干了这碗。等你加官的旨意下来，我请你去逛姑臧城里最好的馆子！” 高洋失笑：“温将军这是要贿赂上司？” 温怀烈眼睛一瞪：“你小子，还没升官就飘了？！” …… 腊月二十四，小年。 姑臧城里的百姓开始扫尘祭灶，鞭炮声零星响起。 就在这一天，朝廷的钦差队伍开进了西凉王府大门。 三十名禁军随行，马车上插着明黄色的旗帜，一路从长安到凉州，走了二十多天。 高洋接旨时正在城外巡查新兵的营房。 谭福骑着马跑来找他，说钦差到了，宣他即刻回城。 高洋换了身干净衣裳，匆匆赶到王府。 府门大开，李恪率领文武官员已经在正堂前等候。 钦差是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手持圣旨，神情倨傲地站在台阶上。 高洋一到，便在李恪下首站定。 钦差展开圣旨，拖长了声音念起来。 旨意不长，先说高洋率军收复河西三郡、打通西域、扬大虞国威，功在社稷。 然后皇帝决定任命高洋为安西将军，加散骑常侍衔，赐爵武威县侯，食邑千户。 同时命高洋继续主持西域事务，节度河西兵马。 旨意念完，高洋上前接旨。 钦差把圣旨交到他手上，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几分，挤出个笑来： “高将军，恭喜了。从县尉到县侯，这才几年工夫。朝中多少大臣一辈子也熬不到您这一步。” 高洋道了声谢，又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锦袋。 钦差捏了捏，脸上的笑意更真了几分：“将军豪爽。” 李恪在一旁冷眼看着，没说什么。 等钦差被领下去歇息后，李恪走到高洋身边，语气平淡： “安西将军，位同三品。武威县侯，食邑千户。这封赏不算薄。” 高洋道：“全靠王爷提携。” 李恪笑了笑，没接话。 消息传开，姑臧城内的文武官员反应不一。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人则是暗自盘算该如何跟高洋这个新贵拉上关系。 姑臧城里几家大族当晚就派人给高洋送来了贺礼。 高洋受封后的第三晚，李恪把墨玄章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 李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堆各地送来的公文，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先生，高洋如今是安西将军了……朝廷给了他节度和武威县侯的爵位。 若论品级，比本王差不了几级。若论实权，他在凉州能调的兵比本王还多。” 墨玄章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李恪继续说： “有人说，高洋根基已深，再不加以约束，恐养虎为患。先生怎么看？” 墨玄章沉吟片刻，低声道： “王爷所虑，自有道理。但眼下的局面，与其说高洋尾大不掉，不如说凉州缺他不可。 西域初定，全靠高洋一人压着。若王爷此时动他，凉州必乱，西域必叛。到时候朝廷问责，王爷首当其冲。” 李恪点了点头，“所以本王才等到现在都没有动作。但他扩充得太快了。五年前他还是个猎户，现在已经是县侯。 再过五年呢？十年呢？到时候朝廷里那些人该说西凉姓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