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新的敌人

云州官道上，一队人马正慢悠悠走在其中。 领头之人，面色白净，眼眸深邃狭长，板着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便是袁敬，大周不良帅！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人，皆是统一的黑色服饰，浑身散发着莫名的威严。 这些人都是不良使，随着袁敬从京城而来。 他们在京城就让不少官吏闻风丧胆，且因为自身职位的缘故，所以带着一股莫名的煞气。 这样一队人马，很快就遭遇了巡视的官军拦路。 但在见到对方手里的不良人令牌后，对方神情惊讶，连忙让路。 在大周，不良人这个组织是最让人忌讳的，大家都不愿意与之扯上关系。 于是乎，袁敬便带着人马一路往南。 路上，不可避免地经过了北垦区。 他望着眼前这片整齐的田垄和远处转动的水车，沉默了好一阵子。 身后的不良使们安静地立在马背上，没人敢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楚良。” 袁敬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也让人捉摸不透其想法。 他的身后，一名瘦削的中年男子现身。 此人跟了他十几年，从不良人府的底层一路做到他最得力的助手，经手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让你调查的情况如何了。”袁敬瞧着那些忙碌的百姓，语气随意问道。 楚良言简意赅地将自己所搜集到的情报一一汇报，主要是关于云州兵马情况的消息。 按照他所言，现在云王手里的兵马已经破万，甚至还在持续增加。 因为那些武馆每年创造出的武者就不在少数。 而这些武者最终都会编入到诛妖军中。 这是一条成熟的人才培养体系。 除了人数之外，楚良还着重提到了将士们的装备。 按照他所言，军中精锻装备的覆盖率极高，部分精锐部队几乎人手一件。 至于一直在调查的银子来路，楚良查了许久都没查出源头，只知道云舟商行经营着人皇草和药材贸易，收入确实不菲，但云王花钱的速度远非那些收入能覆盖。 剩下的窟窿是怎么填上的，至今是个谜。 “一万多人，还人人披甲。”袁敬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其眸底却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人不少，但能不能用还是另一回事。 接着，袁敬顿了一下，又问起了另一件事。 来的路上他曾见过几个陌生人出现在驿馆附近，既不是官兵也不是商贩，倒像是探子。 楚良立刻答道，那就是风影阁的人。 这个名字在云州并不算秘密。 它由云王府直接掌控，渗透进了各县城和军中，据说连护越都府和联军营地都有他们的眼线。 袁敬听完后没有立刻开口。 他望着水车转了半圈，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话：“大周境内，除不良人府外不应有第二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情报系统。” 楚良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低声问要不要开始部署。 “不急。刚到云州，总得先给云王几分面子。先查清楚风影阁的人员和据点，不要打草惊蛇。查清之后，再逐一拔掉。”袁敬淡淡道。 在他的眼里，风影阁不足为惧。 但如果那云王不识抬举，自己不介意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能力。 楚良领命退回队列。 袁敬重新策马前行，穿过北垦区的碎石主路，路过苇沟村村口那架缓缓转动的水车。 几个半大孩子从学堂里跑出来，追逐着消失在田埂尽头。 老农蹲在田边磨锄头，见了这支黑衣队伍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磨他的锄头。 袁敬看在眼里，面上古井无波。 “将云州治理到这个地步，确实是个人才。”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板正而漠然的表情。 同时，袁敬的内心却又满是嘲弄。 这位云王治理得再好也不过是替别人做嫁衣。 六皇子迟早要登基。 到那时候再多的良田、再多的精甲、再多的银子和兵马，都将是大周的，是六皇子的。 而他袁敬，就是来替六皇子看着这份家业的。 …… 约莫数日后，袁敬来到了云州城。 而陆舟早已等候多时。 风影阁的探子也在找寻这一行人的踪迹。 所以当发现他们之后，一路都在汇报其信息。 “下官拜见王爷！” 一见面，袁敬拱手行礼，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欢迎不良帅来云州，本王已在王府设宴，为你接风洗尘。”陆舟笑着开口。 一上来，他并未展露出任何敌意，反而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毕竟对方是刺史，本身能力不俗，今后还需要打交道，没必要让彼此难堪。 “王爷，下官现在是云州刺史，不是不良帅了。”袁敬提醒道。 陆舟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很清楚，对方看似不是不良帅了，但实则掌控着整个不良府，所能使用的权力极大。 之后，袁敬来到宴会上。 两人没有想象中的争锋相对，反倒是谈笑风生，像是相见恨晚一样。 接风宴后，陆舟以“不良帅出身，擅长刑名”为由，建议袁敬主管御史台和法曹事务，专查贪官污吏。 虽说对方是刺史，但基本上事务都由王府负责。 让其做这些事也并不妨碍。 更何况近来云州扩张太快，新招募的管事和吏员中难免有不法之徒，正需要袁刺史这样精通刑律的人来肃清风气。 袁敬没有推辞。 他此番来云州的任务虽是渗透，但既然云王主动把御史台这块交出来，他正好借查贪之名，名正言顺地翻看各曹文书，从中摸清云州的底细。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步棋。 安顿好袁敬后，陆舟在政事堂召集了一次核心议事。 孙立山、秦屿、贺远书、余婉清悉数到场。 他宣布了几件事：政事堂核心议事不设袁敬席位，重要决策仍由孙立山主持。 云州军和诛妖军的指挥权仍在秦屿手中，刺史无权调动。 余婉清把云舟商行的核心账册另做一份备份，不与刺史府共享。 交代完这些，陆舟又看向孙立山。 对方早已拟好奏章，是专门针对朝堂任命的。 为了谋求更多的利益，孙立山在奏章上写道：云州正全力筹备剿妖事宜，然永寂之森妖族盘踞多年，尤以熔岩巨鳄潜于天河为最大隐患。 欲剿妖族，必先封锁水路。海州乃大周造船重地，恳请朝廷命海州调拨战船二十艘协助云州，待战船到位，云州即刻出兵。 如此一来，船只的问题就能得到解决了。 而且有了船只，在面对妖族的时候，他们也能增加几分底气。 至于袁敬…… 陆舟特意交代，让大家回去之后，一定要注意自己身边的人，避免被不良人渗透。 毕竟这可是一群情报能力极其擅长的家伙。 大家领命，随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