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普天免赋税

国库日渐充裕，海外藩国岁岁贡金、五洲商路源源课税、东西洋贸易日进斗金，再加上各藩国按制献上的岁赋，四方财利如水归海，尽数汇入京师。 户部库中金银堆积如山，绸缎、粮秣、香料、奇珍充斥廊庑，连内承运库深藏的地窖都层层堆满，几无落脚之地，管库官员屡屡上奏，称库藏已满，再难收纳。 弘治帝翻阅户部连月奏报，见国库充盈至此，非但无奢靡之心，反倒更念天下苍生。当日便传旨御门听政，召文武百官齐聚奉天殿。丹陛之下，群臣肃立，静候圣谕。 弘治帝居高临下，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缓缓开口，一语震动朝野： “海内承平，百姓劳苦日久。朕赖宗庙之灵、群臣之辅、海疆之利，府库已足。 自此之后，除官府专营商事、市舶商税外，天下百姓田赋、丁税、渔课、樵采诸项杂税，一概全免，永为定制。”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先是一片死寂，群臣尽皆愕然，以为听错。自古王朝立国，赋税为国家根本，纵然盛世，也只闻减免、未闻尽除。 片刻失神之后，满朝文武终于回过神来，惊喜、敬佩、慨叹交织一处，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高呼，山呼万岁之声经久不息。 旨意快马传天下，驿骑所至，万民沸腾。 消息初入民间，百姓尚且惊疑不敢信，直至里正、保长手持告示，挨村挨户宣告，敲锣通告，街头巷尾才瞬间炸开了锅。 农夫孙守田正在田中弯腰拔草，闻听路旁差役高声宣旨，猛地直起身，一把拉住路过的王二柱，声音发颤：“二柱，你方才听清不曾？皇粮……丁税……全都免了？” 王二柱扛着锄头，满面红光，咧嘴大笑：“千真万确！全免了！往后地里打下多少粮，河里捕多少鱼，山上砍多少柴，全是咱自己的，半文钱也不必上交官府！” 不远处田埂上，马老栓捏着烟袋，竟忘了点火，半晌才长叹一声，老泪微泛：“我活了六十余载，只见过朝廷加税催科，从未听说一朝尽免天下赋税。 皇上这是把天高地厚之恩，撒遍了每一户人家啊！” 村头磨盘旁，几个妇人围坐一处，越说越是激动。 李翠兰抱着孩儿，对身旁的陈阿婆喜道：“阿婆您听听，往后男人种地做工，挣得再多也是自家，再也不用日夜愁着缴不上皇粮，被逼得卖儿卖女了。” 陈阿婆双手合十，连连念佛：“这哪里只是盛世，分明是活在神仙世道里。从前种地，大半是给官府种；从今往后，才是真真正正给自己种、给妻儿种啊！” 周老三挑着菜担，行在新修的平坦官道上，一路听闻百姓欢呼，自己也意气风发，对着路人高声笑道：“各位乡亲，今日起菜价降了！朝廷都不与百姓争利，咱小老百姓，也不抠那几文小钱！” 一路欢声未绝，第二道圣旨又紧随而至，传遍九州： “天下府、州、县、乡、镇，一体建立官办学堂。凡民间子弟，无论出身贫富、身份贵贱，一律免费入学。衣食、纸笔、书籍，俱由朝廷一体供给，不许地方分毫苛索。” 若说免税已是千古奇恩，这一条更是让天下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 自古读书识字，多是豪门望族、富庶人家的专利，寒门子弟纵然天资过人，也常因束脩无着，只能世代目不识丁。如今朝廷不但免学费，还管吃管穿、供给纸笔书籍，对底层百姓而言，无异于拨开云雾见青天。 村口大槐树下，老石匠赵石头正带着徒弟小顺与乡邻议论，小顺听得两眼放光，拉住父亲衣袖，不敢置信：“爹，我真能上学？不用交束脩？笔墨纸砚还都管够？” 赵石头粗糙的手掌拍在儿子头上，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有力：“能！朝廷出钱，全包了！咱石匠的儿子，也能进学堂读书识字，知书达理，再也不用做睁眼瞎，一辈子被人轻看！” 刘老汉拄着拐杖，站在即将动工的学堂地基旁，听着锤凿叮当，感慨万千：“从前读书，是有钱人家的体面；如今，穷人家的娃娃也能端坐学堂，念圣贤书。将来咱这乡村，也能出秀才、出读书人，光宗耀祖。” 养济院门口，张老头晒着太阳，听见附近孩童叽叽喳喳，吵着要去学堂，转头对陈阿婆笑道：“免税养民，办学育人，还管吃管住管纸笔。皇上与布堂先生，这是把天下百姓，全都当成自家骨肉一般疼惜啊。” 陈阿婆望着远方，点头叹道：“娃娃们有书读，就有前程；百姓们无税负，就有活路。咱大明的日子，只会一天更比一天好。” 自此之后，一座座学堂从京师拔地而起，蔓延至州县城郭，再深入乡野村落。昔日寂静的田间地头，渐渐被琅琅书声填满。再也没有寒门子弟因贫失学，再也没有百姓因税破产，天下苍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居乐业。 宫中，弘治帝翻阅四方络绎不绝的奏报，脸上笑意难掩，转头对许哲慨然笑道： “布堂，你当年一策，定海外分封、开四海商路，竟一步步造就今日局面——百姓无赋税、民间无饥馑、天下无流民、寒门无失学。古往今来，尧舜三代之下，可曾有过这般治世？” 许哲躬身行礼，语气谦和：“此非臣一己之功，全赖陛下仁心，及于四海万民，方有此千古未见之太平。” 一旁的朱厚照已长成英挺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清朗。他立在廊下，静听远处传来孩童清脆读书声，俯瞰长街上衣食无忧、笑意盈盈的往来百姓，缓步走到许哲面前，神色沉静而郑重。 “布堂。” 许哲抬眸相望。 朱厚照目光望向远方辽阔天地，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你让大明，变成了所有人，都想活在其中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