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暖岁共团圆

刘婉如抿嘴一笑，取过账册放在他面前： “官人且看看，这是年底铺子上的总账。跟着英国公、成国公他们做的几趟买卖，利润比预想的还好。” 许哲随手翻了两页，并不细看： “这些家事，你做主便是。留足府中用度，多余的银子，照旧送去义庄、善堂，给孤寡老弱备些年节吃食炭火。” “我早安排好了。”刘婉如轻声道，“昨日就让人拉了两车米粮、棉衣和炭块出去，管事回来说，那些无依无靠的人，这个年总算能过得暖和些。” 许哲看着她，温声道： “辛苦你了。我整日在吏部忙吏治、核督抚，家里里外外，全靠你一人撑着。” 刘婉如眼眶微柔，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夫妻本是一体，官人在外为朝廷、为百姓操劳，我在家守好这个家，替官人照拂好弱小，不是应当的吗？” 她顿了顿，又带着几分笑意说： “我前些日出府采买，听街上百姓都在说，今年年关安稳，粮价平，没有苛捐，官府也不刁难，都说这是托了朝廷的福，更是托了官人的福。” 许哲淡淡一笑： “不过是尽了本分。百姓能安稳过年，比什么都强。” 刘婉如轻轻点头，又心疼道： “只是官人近来太过劳累，常常深夜还在看文册。今日除夕，便把公务都放下，好好吃顿团圆饭，早些歇息，好不好？” 许哲握住她的手，柔声应道： “好，都听婉如的。今日不看奏折，不核账目，只陪夫人守岁过年。” 正说着，院外爆竹声此起彼伏，夜空里隐约有烟花亮起。 丫鬟们端上热气腾腾的年菜，一屋子暖意融融。 刘婉如替他盛了一碗羊肉汤，眉眼弯弯： “官人快尝尝，今年咱们家，也算是过个安稳富足年了。” 许哲喝着热汤，看着眼前温柔贤淑的妻子，听着院外万家爆竹声，心中一片安宁。 吏治渐清，百姓安乐，家中和睦，妻贤心安。 这便是弘治七年，许哲最圆满的除夕。 新年的热闹刚淡去几日，府中依旧残留着年节的余温。许哲打发了前来拜年的同僚亲友，便一头扎进了书房，反锁了房门。 他屏退左右，独坐案前，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指令。下一刻，一张精准详尽的世界地图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山川海洋、大洲列国，经纬分明，一览无余。 刘婉如端着热茶刚走到门外，见房门紧闭，又听屋内并无动静，便轻声问道： “官人，我送杯热茶进来，可要开门？” 许哲连忙将系统地图收起，开口道： “婉如，不必进来了，我此处正处理要紧事，茶水放在门外便可。” “好，那官人别熬得太久。”刘婉如柔声应下，将茶盘搁在廊下，轻步离去。 许哲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唤出地图，铺开上好的宣纸，提笔蘸墨，照着系统给出的世界轮廓，一点点手绘起来。他先画四海，再分大洲，勾勒出大明、东瀛、南洋诸国，又向西画出西域、欧罗巴，向南绘出茫茫荒洲。 一笔一画，细致入微。 待几大幅手绘地图晾干，许哲又翻开自己从系统中兑换出的百科全书，对照着上面记载的矿产分布，在地图上逐一标注。 他一边标注，一边低声自语，像是在谋划一场天大的布局。 “东瀛一带，金银铜矿极丰，此处圈记，白银黄金矿。” 笔锋落下，朱红点出几处关键位置。 “南洋诸岛，不仅有香料，更有上好红铜、锡矿，还有金矿。” 他又以墨笔加注，字迹清晰有力。 “西域以西，欧罗巴之南，铁矿、煤炭储量惊人。” “还有这片大洋洲，黄金遍地，只是如今尚未有人知晓。” “美洲此地，白银矿多如土石，将来一旦开通海路，便是天下财货之源……” 想到此处，许哲笔尖一顿，眼中精光闪烁。 如今大明银贵钱贱，国库时常拮据，勋贵虽因商事稍有富足，可终究只是内部流转。若能将天下矿产摸清，再徐徐图之，大明的钱粮、军械、国力，将有翻天覆地之变。 正沉吟间，门外又传来刘婉如的声音： “官人，天都黑了，厨下温着夜宵，开门用一些吧？” 许哲连忙将百科全书收起，把几张手绘地图叠好压入箱底，这才开口： “来了。” 他开门时，脸上已恢复平日温和神色。 刘婉如端着汤圆进来，见案上笔墨狼藉，纸上画满密密麻麻的线条与记号，好奇问道： “官人画的这是……天下舆图？怎得这般大，连咱们大明之外，都画了这么多陌生地界？” 许哲淡淡一笑，随口遮掩： “不过是从前游历四方时，听番僧胡商口述的海外诸国，闲来无事画来看看，顺便记一记各地物产。” 刘婉如虽心中疑惑，却也不多追问，只将汤圆推到他面前： “不管是舆图还是物产，官人都别看得太晚。年后还要去吏部当值，身子要紧。” 许哲拿起汤匙，舀起一颗汤圆，温声道： “知道了。吃完这碗，我便歇息。” 可他心中却十分清楚，这几张看似普通的手绘地图，藏着足以改变大明、搅动天下的巨大秘密。 矿产、海路、财富、军力…… 弘治八年的序幕，已在这盏书房灯火之下，悄然拉开。 年后开印不久，吏部公务稍缓，许哲便在京城最雅致的临江酒楼设下私宴，只请了平日里一同商事、交情最稳的几位权贵——英国公张懋、成国公朱辅、保国公朱晖，还有几位世袭侯爷与勋贵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