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强化

借着身旁摇曳的昏暗烛火微光，罗岚探出了位于甲壳内部的白骨左手，在自己身侧环绕，用手背独眼，仔细看着自己身上这层“新壳”。 暗沉的锈色在烛光里泛着冷光，表面不算平整，有些地方还留着铁水流淌时凝固的纹路，像是粗糙的鳞片。 接着抬起左侧几根重新长出来的附肢，罗岚往自己身上敲了几下。 “铛。铛。”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回荡，带着金属特有的余韵。 从声音和手感来判断，现在的甲壳比之前那副脆弱的原装货硬了不知多少倍，肯定不会是被巨甲鳌蛛一碰就碎的程度了。 [硬度确实上来了，二十点混沌源质花得不算亏。] 实验成功，罗岚扫视了一圈走廊，期待找到还能利用的“素材”，再次盯上了刚才被他放倒的铁烛台。 之前推倒烛台时溅出来的烛蜡散落了一地，蜡块中间仍有一团小火苗还在烧。 明明脱离了烛台，明明蜡油都快烧干了，那火就是不灭，摇摇晃晃地继续释放着光焰，这显然不合常理。 顽强燃烧的烛火，肯定带有超凡力量。 [既然连生锈烛台都可以利用，那这个烛火？] 说干就干，罗岚爬向烛火，附肢撑在地面上，身体往前挪。伸出骨手虚握住火苗，没有靠太近，怕把刚镀好的铁壳烤出问题。 【凝铸-融铸】 【此行为预计消耗混沌源质：18，是否确认？】 罗岚在心底应允。 【已融铸：极度暗淡的永焱火苗】 【消耗混沌源质：18】 【当前混沌源质：47】 始终不灭的火苗在莫名伟力的影响下瞬间崩解，散成了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顺着骨手指节的缝隙钻了进去。 带着点温热的瘙痒感觉，在手臂里游走，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骨髓中爬行。 罗岚咬着牙忍住这异样的感觉。烟雾越钻越多，最后全部汇聚到手背正中的独眼里，眼球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又慢慢暗下去。 【已获得：灼热注视lv.0.1（技能）】 【等阶：无】 【灼热注视lv.0.1：消耗精神力，持续将目光聚焦，有极小概率在目光注视处升起一小团永焱火苗。长时间发动该技能，会给视觉器官带来烧灼感。】 罗岚听着脑中的提示愣了两秒。 [不是？lv.0.1？这还能有小数点的？] 一丝不妙的预感瞬间升起。 罗岚决定当场试试这个新技能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把视线对准火苗被吸收后逐渐冷却的烛蜡，发动【灼热注视lv.0.1】。 独眼盯着这团烛蜡，盯了大概十几秒。 刚恢复了些许的精神力被持续抽取。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什么都没发生，精神力倒是哗哗地往外流。 罗岚不信邪地咬着牙继续盯。直到烛蜡上空终于迸出几颗火星。 就几颗微弱火星，还未落到烛蜡上，噗噗两下就灭了，连个烟都没冒出来。 反倒是本来就对光线敏感的缝合尸独眼深处，传来了一阵强烈的刺痛与灼烧感。视线里的一切景物被这股烧灼的痛楚拉扯得严重变形。 [……？？] 罗岚整个人都麻了。 [行。] [我花了十八点源质，获得了一个需要对着目标长时间死盯着，才有“极小概率”点着火的技能，发动过程里精神力要持续消耗，眼睛还会被烤，这不是硬控自己吗？] [有这精神力，多用一次瞬发的【怖慑】不好吗？] 无奈地收回目光，罗岚闭上眼缓了好一阵。 独眼里的灼痛感慢慢退去，留下一点微弱的余温。 [不过，也不算毫无所获。] 迅速调整着心态，罗岚把实验失败的郁闷压下去。 至少这次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凝铸】确实能以无主万物为素材，但素材适不适合就是另一回事了。 罗岚大概也猜到了问题出在哪。 自己目前这只【蠕行缝合尸独眼】，本身就是畏光的魔物器官，现在硬塞一个火属性的技能进去，相性不好，效果自然拉了胯。 就像往柴油发动机里灌汽油，能跑就怪了。 [吃一堑长一智，好在这次只浪费了18点源质，就探明了这个机制。] 乐观点看，罗岚算是规避了日后更大的无效消耗。 [拼装和融铸都试过了，那么，强化呢？] 思路一打开，能用的素材就不只是外界的东西了。 本身已经有了的魔物器官，当然也算“万物”的一部分。 罗岚把注意力集中到手背的独眼上。 【凝铸-强化】 【此行为预计消耗混沌源质：17，是否确认？】 默许。 无形的力量开始往独眼里汇聚，眼球曈膜里逐渐爬满血丝。 竖瞳里开始泛起血红色的光，起初只是淡淡的，后来越来越盛，整只眼睛像是被血浸泡过一样。 愈发浓烈的红光从眼中迸发，持续了大概五六秒，然后慢慢收敛回去。 独眼的外观没什么大变化，但瞳仁深处的凶戾光泽变得更深更沉，盯着人的时候自带一股压迫感。 【已强化：蠕行缝合尸独眼】 【消耗混沌源质：17】 【当前混沌源质：30】 【蠕行缝合尸独眼→徘徊缝合尸独眼】 【等阶：黑铁→黑铁+】 【怖慑lv.2→怖慑lv.3】 强化完毕的独眼眨了几下，视线中的橘红色滤镜比之前又加深了一分。 又恢复了一段时间的精神力后，罗岚试着发动了一次【怖慑lv.3】。 之前因为【灼热注视】烧灼感，还有些许萎靡的竖瞳独眼周围，瞬间炸开一团极其刺目的暗红血光。 本就猩红的曈膜被无数暴起的红血丝完全占满，暗沉的红瞳中几乎能滴出血来。 一股强烈的精神压迫感顺着视线飙出，就连地宫走廊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随着增强的技能效果，尖锐刺痛的精神负荷也成倍地反馈回神经里。 头晕目眩中，罗岚仔细体会着强化技能和之前的差异： [从视线深处往外扩散的可怖精神冲击，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但代价也不小，精神力消耗明显增加了。满打满算也就能连着用两次，再多就得头疼难耐了。] 这大幅升级过后的【怖慑lv.3】，罗岚目前最多只能支撑着连续释放两次。 但其强度足以比肩之前的四五发【怖慑lv.2】。 以释放次数换取了技能威力，多数情况下，这都是对罗岚当前战力的极大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