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神衍观主，苏小棠

神衍观的山门前， 苏小棠一袭青布道袍， 静静立在老桃树下。 灰雾从天而降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不是偶然，而是遵从老观主的嘱托，特意回来的。 “你倒是镇定，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意外……” 天机子缓步落地， 羽化境的威压如沉山压下， 满院枯草齐齐伏倒。 他眯眼打量着少女，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好奇。 “难道…… 你也勘破了自身命数，达到了奉天信命阶段，所以知道今天是自己死期？” 苏小棠抬眼， 嘴角勾起一点调皮又满是蔑视的笑： “我不知道什么是奉天信命。” “但我知道，今天…是你的死期！” “大言不惭！” 天机子嗤笑出声， 袖袍猎猎作响， “我为羽化境修士，堂堂万古巨头，早已斩自身命线于定命章外！ 你一个法相境的小娃娃，也敢在老夫面前放此狂言，妄言吾的命数？！” “今日，便让你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 他屈指一弹， 一道乌黑的神通弹出，化作气刃破空而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可苏小棠早半步侧身滑开， 刃风擦着她的发梢掠过， 削断了几缕青丝。 天机子神情一凛，眼中闪过几抹惊讶。 按理来说， 他身为万古巨头， 哪怕是随手一击，通灵秘境的修士也很难躲得过。 但对方却偏偏躲过了， 显然也是神通逆天之辈！ 但其实苏小棠能躲过这一击，其实并不完全依赖于神通。 而是因为她能嗅到杀机…… 哪怕千里之外的杀意都能提前嗅出征兆，何况这近在咫尺的杀招！ “衍星指！” 躲过一击后， 她指尖凝出淡青灵光，道道光束朝着天机子袭去！ 同时气运丹田， 张嘴一吐！ 一掌心大小的青铜罗盘迎风涨大！ 这盘上刻有阴阳八卦纹路，造型古朴，大放异彩！ 此时， 若是陈默或者王老实在场的话， 一定会感到惊讶。 因为这赫然是神衍观的传承法宝，下品道器： 神衍罗盘。 之前一直都是在掌门人，也就是老观主的手里。 而如今却认了苏小棠为主， 那岂不是意味着…… “神衍观第十八代传人，苏小棠，奉先师遗命，今日特在此地，了断你我两脉恩怨！” 她声音清冽， 字字郑重。 罗盘悬在头顶，青金色的推演光纹垂落周身，衬得少女身形单薄，却脊背笔直。 没人知道， 当年下山前夜， 老观主单独把她叫进内堂， 亲手将这枚罗盘交到她手里，定下第十八代观主身份的同时，也平静地点明了她的死期： 就在今日， 就在这座神衍观前！ 那时老观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安慰说： “世人都说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殊不知懵懂死去，反而是上天的优待。 知道自己哪天死，往后的日子，就都活在倒计时里，是煎熬。” “徒儿， 苦了你了…… 但这负重任，只有你能担起来。” 那天， 她走出房间，迎面就撞上了关心她的二师兄，于是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起初的半年， 她确实活在惶恐里。 夜里总睡不着， 摸着腕间的脉搏算日子，算着算着就掉眼泪……可日子久了，她反倒慢慢想通了。 知道死期， 哪里是煎熬？ 分明是一块“免死金牌”。 既然死期定在今日，那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所有的险都可以冒，所有的机缘都可以争。 天塌下来， 也得等到那天才算数！ 她苏小棠即便要死，也要在辉煌灿烂之后死去！ 就像她的偶像，“劫终孤雄”那般壮怀激烈！ 下山之后， 在南疆兽潮最凶的时候，她敢孤身闯秘境抢衍命草。 上古遗迹开启，她敢跟金丹境修士抢传承。 甚至魔宗边界的上古战场，她也敢钻进去寻推演残卷。 每一次都险象环生， 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就这么一路闯一路拼，才能在短短五百年间，便从通灵五重踏足通灵九重！ 从最初的彻夜难眠， 到中途摸着“死期底线”的兴奋， 再到如今的坦然接受。 此刻， 站在山门前， 她还是那个“壮怀激烈”的女孩、 会被二师兄偷了糖糕就气鼓鼓的小师妹。 只是眼里多了风霜， 肩上多了传承， 连赴死， 都走得坦坦荡荡！ “即便要死，我也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她将法力全部注入法宝， 准备拼死一博！ 而天机子的目光却早已黏在了神衍罗盘上，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他上下扫了苏小棠一眼， 嗤笑道： “没想到神衍那老家伙，最后竟把观主之位传给了你！” “区区通灵九重，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老家伙的其他徒弟，更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废物，连个撑门面的都没有！” 天机子这下更加肯定， 神衍观已经完全没落， 看来“他们”当初做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 神算子那老家伙失算了！ 新一代的“定言先生”，衍算之祖，只能是他天机子！ “是不是废物，你试过便知！” 苏小棠并不理会对方的嘲讽， 掐动法诀， 神衍罗盘急速旋转， 口中清喝： “青鸾衍命法相，现！” 一万八千丈青鸾法相从她身后舒展双翼，翎羽上刻满细密的推演符文，与罗盘光纹交相辉映。 青鸾振翅！ 漫天星芒如雨洒落！ 每一道都循着天机子的气机死角而去，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正是苏小棠的攻伐绝学——星衍落天击。 “雕虫小技。” 天机子语气漫不经心， 连脚步都没挪半分。 他只抬手轻轻一按，羽化境的天龙之力顺着掌心倾泻而出，化作一层灰蒙蒙的天机屏障。 星芒砸在屏障上， 连半点涟漪都没溅起， 便如积雪遇阳般消融殆尽。 羽化境巨头的法力厚度远超一亿，有天龙之力加持，这差距，是天堑！ “给我破。” 天机子反手一挥， 天龙之力凝成一只遮天巨手， 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拍向青鸾法相。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青鸾双翼当场崩断， 神衍罗盘嗡鸣着倒飞出去， 狠狠砸在老桃树上。 苏小棠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撞在山门石柱上。 刚才她其实嗅到了杀机，看穿了破绽，可就是接不住…… 境界的鸿沟摆在那里， 就算知道每一招怎么来， 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