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绝望

“不！不要！” 钟老太太猛地抬头，紧紧抓住乔诺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别走，孩子，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问你。” 她转头看向主治医生，神情固执坚持：“医生，再给我点时间，如果我不问个清楚，就算是死了，我也死不瞑目！” 主治医生忍不住道：“老人家，你现在情绪太过激动，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则后果难料。我是医生，必须要为你的身体负责！” “医生，求求你，我只要再问几句，就几句话！”钟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豁出去的执拗。 主治医生无奈，只好道：“那……最多只能再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所有人都得离开。” 钟老太太马上说：“谢谢。” 转过头来，她看向乔诺：“孩子……你有你妈妈的照片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到了这个地步，乔诺心里已经猜出来了几分。 她内心的震惊一点也不比钟老太太少。 母亲的照片她向来是随身携带的。 她点点头，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个叠得很整齐的手帕，打了开来。 手绢里是几张旧照片。 其中一张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乔诺拿起那张照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就递了过去。 “这是我爸和我妈，还有我。” 钟老太太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照片，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那张旧照片。 她的指尖剧烈地抖动着，紧盯着照片上乔诺的妈妈，看了又看。 她想看的清楚些，可眼眶里涌满了泪水，怎么也看不清楚。 钟老太太用手背抹抹眼，努力睁大双眼。 “她……她就是你妈妈？” 乔诺嗯了一声，取出另一张更加陈旧的老照片，也递了过去。 “这张是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和她养妹拍的照片。” 钟老太太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 照片上的少女非常、非常的年轻，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瘦弱的惊人，颧骨突出，眼睛显得特别的大。 照片很旧也很模糊，可仍能看出瘦成这样的少女，仍长着一副姣好的容貌。 乔诺轻声道：“这是我妈十六岁的时候拍的，她小时候被拐子拐走，卖到了乡下，但她的养父母对她非常不好，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 “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的罪。” “十八岁那年，她养父母要把她嫁给同村的鳏夫，想换取一笔丰厚的彩礼。我妈妈知道后，就偷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后来，她遇到了我爸，结了婚，生下了我。但她每年都会给她的养父母寄一笔生活费，一直到她去世。” 短短的几句话，说尽了她妈妈这一生。 钟老太太早已经泣不成声，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涔涔而下，哭出了声。 “念安！我苦命的女儿……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啊！”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乔诺的模样时，她心底就隐隐猜到，这姑娘十有八九跟自己有血亲关系。 那眉眼轮廓，和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更藏着念安小时候的影子。 此刻听完乔诺讲述母亲的遭遇，听到她母亲小时候被拐子拐走卖掉，她更是百分百断定，眼前的姑娘就是自己当年丢失的女儿钟念安所生的孩子。 是她血脉相连的外孙女。 钟老太太也不知道哪里来了股力气，一把将乔诺抱进了怀里。 “孩子，你妈妈……她就是我当年丢失的女儿念安，你、你就是我的外孙女啊！” 她想哭又想笑。 悲伤和幸运两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激荡着。 难过的是，她苦苦寻找了几十年的女儿，竟然早已经不在人世，她到最后也没能见上女儿一面，更别提弥补当年的亏欠了。 尤其是她还要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 幸运的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垂暮之年，找到了自己的外孙女。 就算是立刻闭眼，她也能瞑目了。 这句话一喊出来，房间里的众人再次震惊。 虽说之前众人都隐约猜到了几分，可直到钟老太太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钟司令心思沉稳，虽然心情激荡，还是冷静地问道： “妈，您确定吗？您不会弄错吧？她……她真的是姐姐的孩子？” 就凭几张照片和这姑娘的相貌，这也未免太儿戏了。 他尤其不愿意相信，母亲苦苦寻找的姐姐，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钟老校长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用力点了点头。 “我不会弄错，她就是我的外孙女，她是念安的孩子。”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乔诺的脸上，脸上是浓浓的愧疚，还有说不出的温柔。 “孩子，你是叫诺诺吧？” 乔诺轻轻点了点头，她刚才被老人抱在怀里，能感受到对方颤抖的身躯和激动的心情，她的心情也同样激荡着。 一想到眼前的老人家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亲外祖母，她就想哭。 但她忍住了，红着眼眶点点头。 钟老太太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诺诺，对不起……外婆当年对不起你妈妈，是我没有看好她，弄丢了她，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外婆也对不起你……” 老泪纵横，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见她情绪激动成这样，主治医生的下巴都绷紧了，死死盯着监护器。 不过还好，钟老太太虽然激动，心电曲线还一直维持在正常的区域内。 比之前的状态好的多。 饶是这样，他还是不敢放松。 苏晚看到这相拥在一起的祖孙二人，也是泪流满面，就连刘主任也红了眼眶，轻轻叹了口气，感慨万分。 不过她还是很欣慰，诺诺终于找到了家人。 这可是个好消息！ 等会儿她就打电话通知诺诺的干妈，对，还有诺诺的婆婆，把这个喜讯告诉他们！ 刘秀姑快绝望了。 如果乔诺真的成了钟奶奶的外孙女，就会彻底取代她在钟奶奶心里的地位。 到时候，她会失去钟奶奶的信任和依赖，会被夺走本属于她的一切。 钟家的庇护、优渥的生活、还有她心心念念想要摆脱苦日子的希望！ 不行，绝对不行！ 她绝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被赶回老家，过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苦日子。 刘秀姑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一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模样。 “钟司令……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钟司令微微皱了下眉：“什么话，想说就说，别吞吞吐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