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世上没有如果

乔诺其实并不觉得紧张。 但她很感激众人对自己的关心，轻声道：“我知道，谢谢大家。” 说完，她就迈步向病房走去。 刘秀姑眼里闪过一抹嫉妒和不甘。 她忽然抢在了女主前面，走向病房。 并对警卫员说：“我是钟奶奶家的人，我能进去吧？” 警卫员常年在钟家执勤，自然认识刘秀姑，知道她最近一直住在钟家，略一犹豫，就点点头，没有阻拦。 刘秀姑忍不住抬抬下巴，用带着优越感的眼神瞥了乔诺一眼。 随后她就急匆匆地冲进了病房。 乔诺被她这一眼看的莫名其妙，只觉得有点可笑。 仿佛能进病房探望钟老太太是多么大的荣耀一样。 如果可以，她才不愿意进去见那位固执的老太太呢。 她放缓了步伐，落后刘秀姑好几步，又等了片刻，这才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 钟老太太正急切地盯着房门口，听到脚步声，眼睛就亮了。 可她看到走进来的人是刘秀姑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之色。 “钟奶奶！” 刘秀姑完全没发现钟老太太的失望，几步冲到病床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只喊了一声，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钟奶奶，您可算醒了，您不知道……他们、他们没要我，他们要了那个姓乔的当老师……” 她抽抽泣泣的哭着。 苏晚听到她的话，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怎么回事！ 她走的时候明明跟校长说过，不想在学校见到那个叫乔诺的。 这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校长竟然不顾她和婆婆的意思，还是录用了乔诺当老师。 这简直太过分了！ 她婆婆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苏晚非常非常的生气。 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婆婆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她强压下怒火，拍了拍刘秀姑。 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别哭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她对刘秀姑也有点不满。 真没眼力见儿，婆婆这会儿刚醒，她就把这种消息告诉婆婆，这不是给婆婆添堵吗？ 刘秀姑听到这话，心里却顿时一喜，她懂得见好就收，忙擦了擦眼泪。 “对、对不起，苏姨，我、我就是太激动了，看到钟奶奶醒了，我、我真的太高兴了……” 她蹲在钟老太太的床前，紧紧抓住对方的一只手，脸上带着刻意的讨好和亲昵。 “钟奶奶，您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渴不渴？想不想吃东西？我给您削个苹果好不好……” 但钟老太太看都没看她一眼，也完全没听她说话。 目光仍是直勾勾地看着房门口。 “乔……乔……” 她嘴唇蠕动着。 就在这时，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乔诺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病房，看到守在床头的苏晚，正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盯着自己。 刘秀姑蹲在病床头，一只手拉着钟老太太的手，姿势亲近，对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除了这两人，还有个年长的军人，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想必就是钟司令了。 同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乔诺还是不慌不忙。 她抬起清亮的眼睛，看向坐在病床上的钟老太太。 目光和钟老太太的一接触，钟老太太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剧烈一震。 监控器上的心率曲线突然发出了剧烈的波动。 “乔……”钟老太太费力地吐出几个字，想抬起手，但又没力气，“孩子……过来……” 乔诺依言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床尾的位置，正好和钟老太太面对着面。 两人相隔很近。 一道光线透过窗户，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钟老太太瞬间呆住了。 她微微失神，嘴唇哆嗦着，喃喃地吐出几个字来：“像，真像……太像了……” 苏晚疑惑地问了句：“妈，您说什么？您说她像谁？” 边问边转头看向乔诺。 钟司令在乔诺刚一走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他一直在回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候听母亲也说像，忍不住再次对着乔诺仔细地打量起来。 越看就越觉得眼熟，眉眼、轮廓和脸庞，都像极了一个人。 乔诺被众人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尤其是听到钟老太太的话，更是一头雾水。 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她长的像钟老太太认识的人？ 这老太太的反应也太奇怪了。 钟老太太眼里泛起了泪光，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她听不到别人的话，也看不清眼前的乔诺。 眼前却陡然间浮现起几十年前的画面，清晰的像是就发生在昨天。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树下那个六岁大的小女孩脸上，身上。 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扎了两个羊角辫，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对她甜甜的笑着。 “妈妈，我要吃冰糖葫芦！要最大最红的那个！” 声音又脆又甜。 甜的她心都要化了。 当年的她还很年轻，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揉揉女儿的头发，宠溺的语气能滴下水来。 “好，咱们念安要吃最大最红的那个，妈这就去给你买。” “乖乖站在这里，等妈回来！” “知道啦，妈妈！念安会很乖的哦！” 小念安笑的甜甜的，对着她挥手。 她笑着转身，走向街角的冰糖葫芦摊，挑了一串最大最红的冰糖葫芦。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当她举着那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冰糖葫芦回来时，发现老槐树下的小念安，不见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手里的冰糖葫芦掉在地上，诱人的糖衣碎了一地。 她惊慌失措，疯了一样地寻找。 “念安，念安！你在哪？快出来，别吓妈……” 她找了一天一夜，喊得嗓子哑了，腿也没了力气，泪都流干了，却始终没能见到她心爱的小女儿。 就因为一串冰糖葫芦，她就永远失去了她的小念安。 失去了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 这几十年来，她没有一天不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 每个夜晚，她都会回想起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回想起女儿那最后甜美的笑容…… 如果……如果那天她没有去买冰糖葫芦，或者，如果她牵着念安的小手带她一起去买，会不会念安就不会丢了？ 是不是就会陪着她长大，陪着她慢慢变老？！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这些年来，悔恨就像是毒蛇一样，时不时的会在她心底啃噬着她，折磨着她，让她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