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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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感一下把寒渊拽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
因为总有人要值班和休息,所以宿舍里只亮着门口的一盏弱光灯,相当于是个夜灯,让整个宿舍始终保持半昏暗状态。
能睡着,也能勉强看清路。
寒渊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
宿舍里相对很安静,只有睡觉的队员零散的鼾声,还有头顶通风管道的嗡鸣。
旁边的床铺上,穆怀斌坐在床上,见到寒渊坐起来,穆怀斌讪笑了一下:
“吵醒你了?我去吃了个早饭,刚回来。”
寒渊摇了摇头:“没有。我好像听到一阵很沉重的震动。”
“沉重的震动?”穆怀斌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床,“是我上床的动静?”
“不是。”寒渊皱着眉,“完全不一样,你没听到吗?”
“没有啊。”穆怀斌左右看了看,满脸困惑,“我没有听到什么很大的动静,走廊里也安安静静的。”
“……”
寒渊沉默了两秒,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围。
还有几个队员还在睡。
“几点了?”
寒渊抬手看表。
“马上早上九点了。”穆怀斌坐在床沿,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外面这么安静……”
寒渊看了看宿舍的门。
“嗯,是一队一大早就出去了,他们说第一层基本清理完了,今天开始往下探查第二层。”
穆怀斌说道。
“你也去吃点早饭吧。”
寒渊点了点头。
---
寒渊换了衣服,去用餐间吃早饭。
用餐间里也只有几个十三组的队员。
早餐温热的皮蛋瘦肉粥,配独立包装的咸水鸭。
做饭的依然是李涛,他看见寒渊,照例多递了一包咸水鸭过来。
寒渊道了谢,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的这份粥依然很稠,不过咸淡适中,一口下去,胃里倒是暖和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队员拿着粥碗坐了过来。
是个姓刘的队员,身体很强壮,和寒渊是同一个岗位,也是看监控的,同时也是寒渊第二小队的队员。
“早上好啊寒副队长。”
刘姓队员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寒渊点了点头。
刘姓队员喝了一勺粥,继续说道:
“跟您说一下,最下面那排有个监控莫名其妙坏掉了。”
“监控坏了?哪一个?”
寒渊随口问道。
“左边第三个还是第四个,就是地下五层,西侧走廊那个摄像头,现在完全无信号。”
“地下五层的西侧走廊,好的我知道了。”
寒渊点了点头。
这个摄像头他有一点印象,之前就时好时坏,画面一直飘雪花,时不时还黑屏一下。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摄像头撑不了几天。
现在,总算是撑不住彻底坏了。
“我回头跟一队的人说一下。”
寒渊回答。
“好。”刘姓的队员继续喝着粥。
不久之后,一队的人也就回来了。
那些队员脸上也很疲惫,在走廊里低声交流。
听他们说,地下医疗区下面的第二层是病房区,所以感染者数量要多一些,清理起来也麻烦一些。
只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依然没有出现新的幸存者。大概率整个地下医疗区,除了洁净区之外,已经没有活人了。
……
之后的两天,十三组的主要工作依旧是二级清理。
在这两天里,众人清理完了这地下医疗区一层剩余的区域。
有队员还在说着,感觉清理进度很快,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寒渊同时也在监控室每天执勤一个班次,不过,那个怪异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穆怀斌也随口说,那个怪男人是不是卡在管道的哪里了,所以一直没露面。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十三组的众人就要清洁地下医疗区二层的区域了。
给众人带路的,依然是之前的那个五组队员。
在路上,他告诉众人,因为防疫要求,整个地下医疗区都没有楼梯,要下到医疗区二层,只能坐电梯。
离洁净区最近的,是靠近中央位置的主电梯。
一行人从4号门进消毒舱,走完喷淋流程,跟着五组队员走到中央电梯厅。
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往下沉了一段,轻微的失重感传上来。门再次打开,就是地下三层,也就是医疗区的地下二层。
走廊的格局和上一层没什么区别,白色塑胶墙板,绿色应急灯,墙根嵌着排水沟,只是因为更远离有人驻扎的洁净区,感觉上更冷了一些。
走廊大部分的照明灯还是灭的,寥寥的照明灯光搭配着绿色的微光,让整个走廊不仅昏暗,甚至看上去很是压抑。
有一种闹鬼的医院走廊的既视感。
“前面的病房区应该有十几个感染者尸体。”
那个五组队员走在最前面,习惯性地扫视周围,
“我们昨天清的,位置我都记着,不过最近的焚化炉有些远,你们还是受累搬一下。”
众人跟在后面,纷纷打开肩灯,推车沿着走廊向前走。
没多远,就到了病房区的门前。
那是一扇双开门的木门。
“就是这里面,光走廊上就有几个。”
五组队员说着,伸手推开了大门。
病房区的走廊更昏暗一些,但是当众人走过大门,肩灯向前面照射的时候,前面几个人,都愣住了。
近处的病房区走廊被肩灯照亮,远处的病房区走廊则被一两盏照明灯照亮。
但是,无论近处还是远处,肉眼都能看见,整条走廊是都是空空荡荡。
一具感染者的尸体都没有。
“是这吗?”
徐松泽转头看向身旁的五组队员。
五组的队员也愣了一下,他立刻抬起头,看了看第一间病房的门牌。
“第一间是244号病房,是这里啊……”
他的语气里也满是震惊。
众人的肩灯纷纷落向地面。
塑胶地板上,大片干涸的血迹还在,暗红色的血点喷溅滴落,各处散布。
其中一处血迹旁,留着一个轮廓清晰的圆形压痕,边缘被血浸得发深,像是尸体头部曾经长时间倒在血泊里形成的。
痕迹清清楚楚,说明之前确实有尸体躺在这里。
但是现在……
空空荡荡。
“那尸体呢?”
旁边,徐松泽跟着问道。
“你们自己移走了?”
“没有啊。”五组队员毫不犹豫回答,“组长本来就是让我带你们过来清理这批尸体。”
接着他的声音变得迟疑,
“这样吧,我联系一下两个组长,问一下。”
他说着,伸手调整了一下头盔旁边的无线电旋钮,跟着呼叫,问了起来。
……
“组长,医疗区二层,进来那个病区,走廊里尸体,你们移走了吗?”
“确定吗?组长……”
“行……那我再确认一下。”
无线电里的耳机,一队两个组长怎么说的,众人听不到。
只是听着说了几句话之后,五组的队员结束了询问。
身旁,众人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
五组队员的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慢了,
“无论是我们组长,还是九组的孟组长,给我们的答复都很确定,他们绝对没有动这批尸体。”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什么情况?”
“没有移走?那尸体哪去了?”
“啊?”
“意思尸体自己走了?”
……
身旁众人,跟着一片哗然,几个带冲锋枪的队员已经抬起了枪,看向周围。
五组队员站在原地,寒渊站在他侧面,看不到他头盔面罩里面的神情,但他的动作已经显出明显的懵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尸体是被什么东西拖走,就算是固化地面没有脚印,地面上应该能看到拖拽痕迹吧?”
徐松泽开口,声音还算平静。
“你们仔细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类似的痕迹。”
“对,找一下……”
众人重新降低肩灯,有人甚至蹲下身,将灯光对准地面,仔细照了过去。
寒渊也看了看。
地上除了干涸的喷溅状血迹和滴落血点,什么拖拽擦痕都没有。没有拖行留下的长条污痕,没有鞋印之外的摩擦印,连器械、布料蹭过的边缘痕迹都找不到。
“没有啊?”
几个队员都紧张道。
袁州蹲在走廊中段,手指隔着手套按了按干涸的血痂,抬头把肩灯照向前方,开口说道:
“血迹……也不太对。”
“哪里不对?”旁边一个队员问道。
“这些滴落的血迹,如果只是一队开枪造成的喷溅和滴落,应该只会集中在原本尸体位置的周围,即使现在尸体不见了,血迹也应该是一簇一簇聚在一起。”
他顿了顿,继续抬起肩灯,光柱顺着地面慢慢往前延伸,一路照向走廊深处。
“但是现在,这些滴落的血迹,是一直向前延伸,那就说明——
那些尸体,是悬空着,离开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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