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坟里爬出来的老大爷

送走了奥特曼乘客，我以为今晚的离谱程度已经到顶了，结果下一个订单直接给我干懵了。起点：乱葬岗后山；终点：城西老年活动中心；备注：师傅别害怕，我不是鬼，就是睡过头了，麻烦来接我一下。 我：“？？？”凌晨五点，乱葬岗后山，乘客说自己不是鬼，就是睡过头了？还说要去老年活动中心？我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反应过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开了个假滴滴。平台给的加价又涨了，足足五十块，比平时的订单贵了一倍多。我咬了咬牙，接单了。纸人都拉过了，奥特曼也送过了，我还怕一个睡过头的？再说了，我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打工人，鬼都嫌我晦气，能把我怎么样？ 我开车往乱葬岗后山走，越走越偏，路也越来越难走，坑坑洼洼的，我的车底盘都快被刮烂了。 我一边开一边骂：“这什么破路啊，早知道不接这单了，五十块钱不够修车的！” 好不容易开到了后山，这里连个路都没有，全是土坡和杂草，周围全是坟头，墓碑歪歪扭扭的，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停下车，按了按喇叭，刚想给乘客打电话，就听见旁边的坟头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从坟头后面爬了出来，身上沾着土，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点泥，看起来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他看见我，挥了挥手，中气十足地喊：“小伙子！在这儿呢！”我：“……”大爷，您这出场方式，也太惊悚了点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上，安全带都不系，就说：“小伙子，开车，去城西老年活动中心，快点，晚了我的象棋位置就被抢了！”我看着他，咽了口唾沫：“大……大爷，您……您真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才从坟里爬出来的！我就是昨天喝多了，就在这儿睡了一觉，怎么就成从坟里爬出来的了？我家在下边的小区。” 我：“……”合着您在坟地里睡了一觉，还挺骄傲是吧？ 我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大爷，您先系上安全带，不然我不敢开。” 他哦了一声，乖乖地系上了安全带，嘴里还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事儿真多，上个车还要系安全带。” 我发动了车子，往山下开。他坐在副驾驶上，跟个大爷似的，指挥我开车：“前面左拐！不对不对，右拐！哎呀，你会不会开车啊！走这条路近！” 我被他指挥得头都大了，只好说：“大爷，我按导航走，导航说的准。” 他哼了一声：“导航懂个屁！我在这儿活了快七十年了，哪条路近我不比它清楚？听我的，走那条小路，十分钟就到！”我半信半疑地跟着他指的路走，结果越走越偏，最后走到了一条死胡同里。 我：“大爷，您怕不是个路痴吧？” 他看着死胡同，也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哎呀，记错了，记错了，还是听导航的吧。”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掉头往回开。 开着开着，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胳膊，指着路边的树：“小伙子，你看，那棵树，我小时候还在上面掏过鸟窝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就是一棵普通的老槐树，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指着前面的房子：“那户人家，以前跟我家是邻居，他儿子小时候还偷过我家的枣吃呢！”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着以前的事，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他说他今年六十九了，老伴走了，儿女都在外地，平时就爱跟老伙计们下下棋，打打牌。昨天他跟老伙计们在乱葬岗后山的凉亭里打牌，喝了点酒，结果睡着了，一觉睡到了现在，手机也没电了，还是路过的人帮他叫的滴滴。 我听着，忍不住问：“大爷，您儿女不常回来吗？” 他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忙啊，都忙，一年也回不来一次。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不如出来跟老伙计们待着热闹。” 我没说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开着开着，他突然喊了一声：“停！停一下！” 我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车：“怎么了，大爷？” 他指着路边的小卖部：“我去买包烟，你等我一下。”说着，他推开车门，就走进了小卖部。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没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包烟，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我：“小伙子，拿着，别客气，谢谢你等我。” 我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终于到了城西老年活动中心门口，天已经快亮了，晨练的老人已经开始出来活动了。 他解开安全带，刚想下车，又转过头，从兜里掏出个二十元钱，塞到了我手里：“小伙子，拿着，买点吃的。” 我赶紧推回去：“大爷，不用了，车费平台上给了，您别给我钱了。” 他脸一沉：“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一个老头子，留着钱也没用，你年轻，用钱的地方多。再说了，你陪我这个老头子唠了一路，我开心！” 说着，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还不忘回头喊：“小伙子！下次来这儿玩，我教你下棋！”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的中山装虽然沾了土，但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烟，慢悠悠地走进了老年活动中心。 我看着手里的钱。我心里暖暖的，突然觉得，这离谱的夜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