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醉汉把滴滴车当 KTV

凌晨三点半，城市彻底沉入酣眠，连街边霓虹都淡了不少，空旷的马路上，只有我的网约车还在缓缓行驶。 我叫林舟，白天是在公司混日子的底层打工人，晚上就化身子夜滴滴司机，靠着夜班接单赚点外快还债。熬到这个点，我早就困得脑袋点地，靠在驾驶座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心里盘算着跑完这单，说什么都要收车回家补觉。 前半夜拉过找猫的阿姨、追星的小伙，各种各样的乘客见了不少，本以为最后一单能安安稳稳跑完，没想到接单提示音一响，跳出来的订单，注定这趟行程不会太平静。 订单起点在夜市旁的烧烤店，终点是附近的居民小区，距离不算远，我踩着夜色把车开过去，刚停稳，就看见几个互相搀扶的男人，晃晃悠悠地从烧烤店走出来，个个浑身酒气，走路都打飘。 几人寒暄几句后，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大哥，单独朝着我的车走来，看模样三十多岁，脸喝得通红，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摔倒，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一看就是喝尽兴了。 他拉开车门，一股浓烈的啤酒混着烧烤的气味扑面而来，一屁股瘫坐在后座，整个人陷进座椅里，长舒一口气，含糊地报了个地址。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喝多了，但还算安静，便放下心来，礼貌地提醒他系好安全带，随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趟普通的行程，喝多了的乘客无非是闭眼睡觉，或是胡言乱语几句，顶多十几分钟就能送到地方。可我万万没想到，车子刚开出几百米，这位醉酒大哥就彻底爆发了。 起初是嘴里小声哼哼着曲调，声音含糊不清，我也没太在意，只当是他酒后下意识的举动。可没一会儿，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一声破音的歌声，猛地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这一嗓子，直接把我困意全吓没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我透过后视镜看去，这位大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闭着眼睛，仰着头，双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彻底把我的网约车当成了KTV包厢，放声高歌，激情满满。 只是这歌声，实在不敢恭维，跑调跑到了天边，调子拐了十八个弯，原本深情的老歌，被他唱得魔性又搞笑，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全程靠吼，魔性的歌声响彻整个车厢，绕梁三尺。 我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想打断他，又觉得人家喝多了开心，扫了兴致不好；不打断，这魔性的歌声实在上头，听得我又无奈又想笑，只能握紧方向盘，专心开车，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驾驶机器。 醉酒大哥可不管我心里的纠结，越唱越投入，越唱越激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唱世界里，一首接一首，全是经典的老歌。 唱完周华健唱刘德华，唱完刘德华唱张学友，不管会不会唱，调子跑不跑，他都敢放声吼，情绪高涨到极致，时不时还跟着节奏晃着脑袋，手脚并用打着拍子，仿佛此刻他正站在万人演唱会的舞台上，台下有无数观众为他欢呼。 “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他唱得忘乎所以，声音沙哑却依旧激情满满，跑调跑得没边，却自带一股搞笑的感染力，车厢里全是他魔性的歌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好笑。 我强忍着笑意，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好几次都差点笑出声，只能死死抿着嘴，专注看着前方的路况。夜里本就没什么车辆，我把车开得又稳又慢，任由这位大哥在后排尽情释放自己的歌喉。 一路上，他的歌声就没停过，从经典老歌唱到流行金曲，有些歌甚至词都记不全，就自己胡乱填词，依旧唱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我偶尔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他闭着眼睛，满脸陶醉，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仿佛还没喝够，也没唱够，酒劲上来，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把所有的烦恼和压力，都借着酒劲和歌声，全部发泄了出来。 其实我也能理解，成年人的世界本就不容易，白天戴着面具奔波忙碌，为了生活咬牙硬扛，只有在酒后，才能卸下所有防备，肆无忌惮地放纵一回，唱跑调了又如何，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么一路开着车，伴着大哥魔性又搞笑的歌声，原本觉得漫长的路程，反倒变得轻松有趣起来，熬夜的疲惫，都被这魔性的歌声驱散了不少。 我始终没有打断他，就安安静静地当着他的专属司机，让他在这小小的车厢里，完成了一场属于自己的个人演唱会。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了大哥所说的小区门口，我缓缓把车停稳，轻声提醒他：“大哥，到地方了。” 听到我的话，醉酒大哥的歌声戛然而止，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显然还没唱过瘾。 他摸索着拿出手机，醉醺醺地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脚下依旧发飘，却还不忘回头对着我，笑呵呵地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道：“兄弟，谢了啊！你这车，音响效果不错，比KTV还得劲！下次我再喝高兴了，还叫你的车，咱们接着唱！”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关上车门，一步三晃地朝着小区里走去，嘴里还在小声哼唱着刚才的曲调，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趟行程，也算是我跑滴滴以来，最热闹、最魔性的一单了。 看着空荡荡的后座，仿佛还回荡着大哥跑调的歌声，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满是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