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疼不疼

后来江之野一直注视着陆书梦，一直窥探着她的生活。 她很温柔，她总照顾别人的情绪，她总那么周全着一切，可唯独不爱她自己。 现实生活中，她对所有人都好，她给所有人都带去积极阳光最好的结局，却唯独没过好自己的生活。 但她又是如此坚韧，永远保有一颗善良的心脏，于尘世沉浮，不与深渊对视。 江之野也终于知道鹿聆禾为何对她来说如此重要，那是她的反面女主，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女主，希望通过女主的幸福生活给自己慰藉。 他原谅她了。 亦或者说，从没真正恨过她。 ＊ 现实世界恶意与善意交加，情感力量汲取使得江之野的入侵现实计划愈发顺利。 他不仅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操控剧情，甚至逐渐触摸到连接两个世界的方法。 毕竟，创作者依旧不肯死心地撮合着他和鹿聆禾，令他十分困扰。 如果撮合的，是创作者和他就好了。 没关系，很快…… 【你敢让我亲她试试？】 【“删掉删掉删掉删掉！！！！”】 江之野有能力后，发出去的第一道挑衅，被陆书梦大力地驳回并将故事线带到了令人愤怒的地方。 亲吻，做爱—— 她好狠心，狠下心要承受他的怒火！ 她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笔下的剧情发生自己身上吗？她会怎么哭，会怎么舒服，会怎么在他身上宣泄，会怎么任由他摆布…… 那滋味会犹如她自己书写得那般甜美吗？ 哪怕只是意识，哪怕只是梦境，她也必须接受惩罚，必须为她所写付出代价。 故而野兽不知满足，仗着不影响现实，大肆开拓疆土。 明明念想那样凶狠，可落在她身上的惩罚却是温柔至极的对待。 那是江之野第一次失控，第一次失去理智。 意识像疯了一样在她的身上寻求存在感，直到将她逼进了医院。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她心情不好，父母走了心情更不好，她的头低入尘埃，埋葬的全是她不为人知的眼泪。 他一如先前无数次般心疼又难过。 然后不顾一切来到她的身边。 即使她不堪其扰。 ＊ 时过境迁，那滔天的爱意突然朝她涌来。 带着错位的时差，带着过去无数次虚无的纠缠，陆书梦从那场信徒追求神明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飞蛾扑火般死去，不甘地寻仇又放弃。 突如其来的造访，其实是蓄谋已久的尝试与努力。 失了记忆的她，也是她。 那个真正爱过他的人，也是她。 她突然做不到对一切视若无睹。 陆书梦蹲下身，没能消化扑面而来的浓烈爱恨，手指颤抖地给江之野拨去电话，却一直点错，手机无力地落在地上。 温以蔓还在赶来的路上。 如果这是她们的最后一面，如果此事后世上再无江之野，如果江之野所有的死亡和疼痛都没有用…… 啊，她居然有一点不舍。 陆书梦呢喃道:“……江之野。” “我在。” 熟悉的声音竟然在耳边响起，陆书梦猛地抬头，就见一只手轻柔抹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粗糙的薄茧和他的主人一样具有极强的存在感。 怜惜？ 悔意？ 令一个执念深重的人放弃了执念，放弃了纠缠，竟然选择了放手和释怀。 “对不起。” 又是这句话。 陆书梦泪流不止，在模糊的视线中她摸到他的胸口，那是他第一次刺向自己的位置，随后无厘头地问了句:“你疼不疼？” 不可能有人这样问他的。 她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陆书梦想起拜她所赐，他的父母最后竟然是双亡的结局，剥夺到最后，他一无所有。 她对他的设定太苛刻了。 陆书梦知道不该起恻隐之心，大家都在等她回到现实世界……那江之野呢，等待他的结局又会是什么？ 江之野愣住了，胸口被贴上一抹烫心的热，还有怎么擦也擦不完的眼泪，他却不知陆书梦因何而悲伤，只是不停地安慰道:“我没事，我不疼，你别哭了。” “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也不会再把你关起来，对不起，是我太偏激了。” 要恨那段暗无天日的囚禁吗？就像他恨她曾经无意杀死过他。 陆书梦许久没有答案，只是一瞬间，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她不知道该如何排解这样痛苦的情绪—— 于是，她吻了上去。 用唇瓣堵住了那个还想继续道歉的嘴。 就把它当成一场怪诞的梦，遇上一个怪诞的人。 “就这样吧。” “就当我们扯平了。” 江之野的脑中一片空白，随即是善良与邪恶人格在对冲。 邪恶人格越过善良人格拿到了身体控制权。 怎么扯平！ 在他死后，她心里连一点位置都不给他了是吗？凭什么连恨都没有！ 陆书梦话音刚落，就被抬起下巴，夺去呼吸，疯狂的纠缠之意压制到头，反扑剧烈，她渐渐感觉喘不上气，调整呼吸也抵不住江之野的贪取谋求，大有一副与她同归于尽之势。 末了，他厮磨在她的耳鬓，湿润舔舐，勾起她的阵阵颤抖，语气里是久违的凶狠和威胁。 “你以为我会死？你想得美！” “我只会一遍遍卷土重来，哪怕要从地狱爬回来，我也会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地缠着你——” 陆书梦听得倒不觉恐惧了，反而有些悲伤，她极力忍住哭腔:“嗯，那我等着。” “如果没有蔓蔓，其实我……” 江之野没有听到后半句话了，温以蔓带着陶永乐，气势汹汹早有准备地来了。 陶永乐一看见江之野，就忍不住道:“你还不如隔壁的沈疏寒一半懂事！” ＊ 几日前，陶永乐秘密找了沈疏寒。 找不到陆书梦，温以蔓做了永远留在这的决定，给陶永乐吓得一愣一愣的。 久劝不下，于是找上能劝她的。 沈疏寒在了解一切后，在明白温以蔓看他时的悲伤后，他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妻子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没有认识的地方，却要为了我留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吗？” 陶永乐一脸凝重:“她目前是这样想的。” 沈疏寒握紧咖啡杯:“我不想这样。” “你爱她，难道不希望她留在你的身边吗？” “爱她，所以希望她能回到她熟悉的地方，然后我去找她，我不要她在我的世界里受委屈。” 陶永乐沉思良久，给他泼了一把冷水:“你这条路有人走过了，一旦她离开，你不会有任何机会找到她，即使这样，你也希望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沈疏寒大约知道那个前人是谁，但依旧没有松口:“正如我入赘，她是否委屈凌驾于我的任何感受，所以她不该留在这里。” 陶永乐眼睛一亮:“那你去说服她！让她不要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