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拜山头！

黑云顶，聚义厅。 炭火之上，羊骨汤在铁锅里翻滚。 李德胜抓着一只烤羊腿，满嘴流油，冲着桌下几个小头目挤了挤眼：“听说赵大山和郑二那两个穷鬼山头上，还藏着七八个关内过来的女学生？叫什么抗联宣传队？” 三当家端起酒碗嘿嘿怪笑：“大哥，我早就让人盯上了！那几个娘们虽然穿得破烂，但皮肉白净得很，正经的城里学生娃！” “等张树德和太君的装甲车把姓陈的碾成肉泥，咱们就带人把老鸭道一封。”李德胜撕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眼神淫邪，“逼赵大山把那几个女同志交出来！挑两个最水灵的给承德的安藤太君送去，剩下的留给弟兄们开开荤。只要攀上关东军的高枝，给老子混个治安大队长当当，往后这大青山百十里，谁敢放个屁？” 满堂土匪哄堂大笑，酒碗碰得叮当响。 “砰！” 正说着，聚义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股夹杂着雪沫子的寒风灌入，二当家贾占奎跌跌撞撞地扑进来，直接摔在火盆边。 他身上的黑狗皮大衣被树枝刮成了布条，左耳缺了一块，冻硬的血痂糊了半张脸。 笑声戛然而止。 李德胜手里的羊腿停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老二？事情办完了，你也不用回来得这么着急……” “大哥，张团长跑……跑了！”贾占奎打断他的话，旋即扑过去抓起桌上的冷酒，猛灌了两口，呛得直翻白眼，“大哥，平川镇没了！全没了！” “你说什么？！”三当家霍然起身。 “三层高的水泥大碉堡，让那帮穿白披风的煞星两炮就给轰塌了！”贾占奎双手抱头，声音发飘，“满山遍野全是连发快枪，还有那个能喷火的玩意，喷出去十几米远！太君当场就被打爆了脑袋，张树德想抵抗，结果连几分钟都没撑住，丢下几百号人骑马跑了！” 厅内鸦雀无声，只剩下铁锅里骨汤咕嘟咕嘟的声响。 几个刚才还在叫嚣抢女人的小头目，手里的酒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德胜眼皮狂跳，一步跨下台阶，一把揪住贾占奎的领口：“信呢？！老子让你送的信和暗道图呢？！” “我嚼烂咽肚子里了！”贾占奎拍着肚皮，赌咒发誓，“大哥你放心，当时镇子全乱了，我根本没见到张树德的面！撤退的时候撞见几个穿白披风的，跟我的两个弟兄，小六子当场被打碎了脑壳，麻杆替我挡了一梭子，胸口挨了三枪，肠子都流出来了，绝不可能有活口！” 李德胜盯着贾占奎看了足足十秒，这才缓缓松开手。 只要信没漏，人死绝了，他黑云顶就还是“抗日武装”，是陈宇需要争取的人。 可平川镇被拔，张树德逃跑，这股关内来的过江龙，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老鸭道的卡子撤不撤？”贾占奎声音发颤。 李德胜背着手在炭盆边走了两圈，眼珠子一转，阴笑起来：“撤！不仅要撤，明天一早，备上两箱老白干，咱们亲自去鹰嘴山拜山头！” “啥？那咱们不是去送死？！”贾占奎差点跳起来。 “蠢货，咱们不去，才叫心里有鬼！”李德胜冷哼一声，“藤井大队的装甲车还在路上呢！姓陈的就算打下了平川镇，也绝对扛不住关东军的主力合围。他现在最怕咱们这帮地头蛇在背后捅刀子！老子主动上门，他不仅不敢动我，还得捏着鼻子拿好枪好粮哄着咱们！” …… 第二天。 鹰嘴山营地。 庄远带着两个特战中队踏雪归来，战士们肩上扛着缴获的日式重机枪和弹药箱，个个精神抖擞。 中军石洞内，陈宇听完战报，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漂亮，没带走的物资都烧干净了？” “一根麻袋丝都没给鬼子留下。”庄远卸下冲锋枪，顿了顿，挥手让洞口警戒的哨兵退到十米外，压低声音道，“司令，打扫外围的时候，我们还捡了个意外收获。” “讲。” “镇东头土岗上，昨晚有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摸过来，被三中队的暗哨撞见了。”庄远低声道，“当场击毙一个，跑了一个，还有一个胸口挨了三枪，原本以为死透了，结果那小子怀里揣着个抢来的黄铜烟盒，挡住了要害，经过医疗兵抢救，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陈宇挑了挑眉：“什么来路？” “黑云顶李德胜的心腹，外号麻杆。”庄远语气发狠，“跑掉的那个是黑云顶二当家贾占奎。他们昨晚去平川镇，是给张树德送咱们在鹰嘴山的兵力情报和后山暗道图的。” 方明远猛地一拍桌子：“好个李德胜！嘴上喊着井水不犯河水，背地里居然干出卖祖宗的勾当！” “意料之中。”陈宇神色平静，拿起水壶抿了一口热水，“惯偷当久了，看谁都像买卖，不过既然他自己把脖子伸到刀口下，那就别怪咱们不讲客气。” 就在这时，侦察营长李准快步走进石洞，神情古怪地笑了笑。 “司令，政委，赵大山和郑二到了，另外三个观望的山头当家也都来了。最绝的是，黑云顶的李德胜带着贾占奎和三十多个护卫，抬着两箱酒，正在山口嚷嚷着要给陈总队长贺喜拜山门呢！” 方明远气乐了：“昨晚刚派人去报信，今早就能跟没事人一样登门贺喜，这脸皮比平川镇的水泥碉堡还厚。” “请他们进来。”陈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把主洞腾出来，多加两个炭盆，人家大老远来唱戏，咱们总得搭个台子。” 半个时辰后，鹰嘴山第一道关卡外。 李德胜裹着狐狸皮袄，看着高处岩壁上黑洞洞的暗堡射击孔，眼皮跳了跳。 身后的三当家凑上前，声音发虚：“大哥，那帮站岗的兵看咱们的眼神跟看死人一样，万一姓陈的翻脸，把咱们全扣在这儿怎么办？” “把心放肚子里。”李德胜整理了一下皮帽，底气十足，“赵大山、郑二还有另外三家掌柜都在这儿看着呢。姓陈的初来乍到，打的是抗日联军的旗号，讲究的是统战收心。他要敢动老子一根汗毛，大青山这几百号山林队立马炸窝！为了对付日本人的大部队，他现在只能把老子当祖宗供着！” 话音刚落，张大壮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走下台阶，面无表情地拦住去路。 “诸位当家，军营重地，火器容易走火。按我们总队的规矩，进去议事，随行护卫留在外头，所有人卸枪。” 李德胜脸色一沉：“张营长，道上拜山头，可没听说过卸大当家家伙的规矩！” 早就候在一旁的赵大山哈哈一笑，主动解下腰间的匣子枪扔给警卫：“李大当家，陈司令的队伍昨天刚把平川镇给平了，真要想收拾咱们，咱们手里这几根烧火棍顶个屁用？我赵大山信得过陈司令！” 郑二和其他三个山头的当家见状，也纷纷解下配枪。 李德胜被架在火上，骑虎难下，只能冷哼一声，解下腰间的王八盒子扔了过去，心里暗骂了一句莽夫，但靴筒深处那把贴身藏着的勃朗宁袖珍手枪，却让他保留了最后一丝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