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共赴国难

“谈判？谈他娘的什么判！” 宋军长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这位在战场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军人，此刻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弟兄们在前面拿命填，血都快流干了！他们倒好，派人来跟小鬼子握手言和？他们把我们二十九军当什么了？把这牺牲的兄弟的命当什么了？！” 办公室里的将领们，一个个也是义愤填膺，脸色铁青。 “军座，不能谈！这一谈，弟兄们的心就散了！”赵师长红着眼睛吼道。 “就是！咱们刚打了个胜仗，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这一谈，不等于告诉小鬼子咱们怕了他们吗？” 梁承烬站在一旁，从头到脚，如坠冰窟。 即便他拼尽全力，让二十九军打出了一场漂亮的开门红，但那帮政客的短视和软弱，依然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抗战的道路上。 他们还是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场可以控制的“局部冲突”。 他们还是抱着那套“攘外必先安内”的陈腐观念。 甚至还在盘算着，如何借日本人这把刀，来削弱二十九军这支不听话的“杂牌军”。 “来的是谁？”梁承烬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是……行政院的副秘书长，还有外交部的几位司长。”前来报告的参谋，小心翼翼地回答。 “一群文官。” 梁承烬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让他们来跟日本人谈军事？滑天下之大稽！” “军座！” 梁承烬转向宋军长，目光灼灼。 “我们绝不能让他们跟日本人接触！这帮人，就是来变相卖国的！” 宋军长看着梁承烬，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那是南京的命令，是委员长的意思。 他宋军长，一个地方军阀，拿什么去抗衡？ “承烬，我……”宋军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军座！” 梁承烬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是战争时期，平津地区的最高指挥官是您！不是他张秘书长！您有权扣下他们！” “扣下他们？”宋军长倒吸一口凉气，“那……那等于是公然抗命！是谋反！” “谋反又如何？” 梁承烬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跟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华北、把平津、把我们十万弟兄的血卖掉相比，谋反算得了什么？！” “军座，您要是怕担责任，这个恶人，我来做！” 梁承烬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宋军长叫住了他。 这位身材魁梧的北方汉子，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 “晚了……已经晚了。” “他们……没有来军部。他们直接去了天津，在日本人的领事馆里，跟他们谈。” 梁承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明白了。 南京这帮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取前线将士的意见。 他们绕开了二十九军，直接和日本人勾兑到了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平津前线的战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日军停止了大规模的进攻，只是偶尔进行一些炮火骚扰。 而南京派来的那个“和平代表团”，则在天津的日本领事馆里，与日方代表展开了“友好而富有成效”的谈判。 报纸上，开始出现一些“中日双方和平解决争端”、“避免战事扩大化”的论调。 整个华北，都笼罩在一种虚假而脆弱的和平氛围之下。 只有身处一线的将士们，才能感觉到这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有多么汹涌。 “团座，情况不对。” 秘密据点里，赵简之将一份刚刚汇总的情报，放在了梁承烬的桌上。 “我们的人发现，这几天，从塘沽、秦皇岛、山海关，每天都有大量的日本运兵船靠岸。小鬼子正趁着谈判的这几天，疯狂地往华北增兵。光是我们在丰台附近观察到的，就至少有两个师团的兵力！” “何止两个师团。” 郑耀先补充道，他的脸色同样凝重。 “我的日本内线搞到的消息，日本内阁已经通过了对华增兵的决议。他们的香月师团、铃木师团，还有好几个独立混成旅团，正通过海陆两路，源源不断地开过来。他们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一口气吞下整个平津！” 梁承烬看着地图上，那些被郑耀先用红色箭头标注出的日军集结地，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就要到了。 日本人正在利用谈判，争取时间，完成他们最后的战争准备。 一旦他们的兵力集结完毕，撕毁协议，发动的就将是雷霆万钧的总攻。 而南京，还在做着“和平”的大梦。 “不能再等了。” 梁承烬一拳砸在桌子上。 “必须想办法，把这个消息捅出去！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日本人是在假和谈，真备战！” “怎么捅？”郑耀先皱眉，“现在平津地区的报纸，都被南京那边控制了，根本发不出我们的声音。” “报纸发不了，就用电台！” 梁承烬眼中寒光一闪。 “我记得，天津不是有个英国人的路透社分部吗？” “你的意思是……”郑耀先瞬间明白了。 “对！”梁承烬点头，“把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日军增兵的照片、船运记录、部队番号，全都整理好，匿名送给路透社！让英国人，帮我们把这个消息，传遍全世界！” “我亲自去办！”郑耀先立刻起身。 “六哥，小心。”梁承烬叮嘱道。 “放心。”郑耀先笑了笑，“跟日本人玩捉迷藏，我还没输过。” 郑耀先离开后，梁承烬又拿起了一份文件。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红军总部再次呼吁，建立全民族统一抗战阵线，愿与全国同胞一道，共赴国难。” 梁承烬看着那句话，久久无言。 一边，是积极备战、奔走呼号的红军。 另一边，是妥协退让、勾心斗角的国党。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