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拜神像神灵吃亏

七月初七，七夕乞巧节，城隍庙。 今天的猪肉供不应求，张玄道一大早去修义坊进货，硬生生的从别人的手里头抠下来，一共进货了十扇猪肉，还有猪头猪下水等。独轮车都装满了，一路咯吱的推回去。 开了门，一大早开始就忙个不停，烧汤的二汉抽空煮了面，和张玄道轮流吃完了，不到午时，十扇猪肉卖完了，猪头猪下水都卖的干干净净。 幸亏张玄道自己留了一块五花肉。 因为散的早，张玄道破例给了一百个钱，让二汉自己去寻晚饭吃。 二汉觉得东家可能昏了头。 一百个钱吃晚饭？哈哈…… 他提着钱袋子走的时候，好不容易走了百十来步，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溜烟的跑的没影了，生怕东家回过神来。 张玄道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口来了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娘子，有点胖，头上戴着一根簪子，黄澄澄的，一看就是铜的。 “哎哟，张大官人……这么早就出门了？别急，别急，我送你一桩好买卖。”这大娘子扯着张玄道就往屋里去。 张玄道点点头，是个认得的。 钱塘县富乐坊双茶巷有名的媒婆，唤作花娘的。之前的老婆就是这个花娘给说和的，可惜……老婆死的有点儿早了。 张玄道急道：“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的，摸让人以为你我有一腿。” 花娘抿嘴笑：“奴家也不嫌弃。” 张玄道发急了：“我嫌弃啊，说出去名声……” 花娘扯着张玄道脚不沾地的到了院子里，自顾搬了把椅子坐下来，说道：“别忙着出门，天大的好事……” 张玄道赶紧打住：“上次你说给我说个浑家，谁知道你给我介绍个寡妇，都死了三个老公了，你是打算谋财害命啊！” 花娘赶紧说道：“这次是好的，隔壁姑婆巷子里成家的娘子刚死了男人……” 张玄道怒道：“不还是寡妇吗？” 花娘神秘一笑：“寡妇是寡妇，但是此寡妇和彼寡妇不同，她是有个五岁的儿子的。你这一过去，还不用自己卖力气生养就当爹了。她家家财万贯，正找个人来使钱。” 张玄道：…… “哎哟喂，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啊，推我作甚！” 花娘被张玄道提着，扔在了门外。 “以后这种腌臜事，莫找我，我隔壁的钱麻子是个好人……” 花娘被张玄道摔得七荤八素，破口大骂：“你这鸭黄儿，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一个操刀卖肉的屠夫，懒骨泼货，旁人抬举你，反倒拿腔作势！” 张玄道瞪她一眼。 花娘爬起来，转身就跑，跑到了旁边，拍门：“钱麻子……你开门，给你一桩破天的富贵，看你接不接得住……别学那些腌臜杀才……” 门开了，钱麻子说道：“花娘子，你别说了，进来，我们商议一下！” 扯着花娘子就进屋了。 成家的娘子？ 呵呵，据说她男人死的时候，气血都枯竭了，眼窝都陷进去，看不得，死人骷髅一样，像是被人吸干了。 钱麻子贪钱，自以为是个便宜，须不知那成家娘子腰下三尺剑，专斩钱麻子这些愚夫的，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死。 七夕乞巧节，来赶庙会的女子特别多。 官宦人家的、大户人家的、小家碧玉的、走卒贩夫家的……小萝莉、豆蔻花、二八芳华、三七姑娘家，半老徐娘老黄瓜…… 因为少女妇人多，一些糙老爷们也挤在一团凑热闹。 若是有之前就芳心暗许的，或是拉媒说纤了还没见过面的，又或是巷子里拉客喊哥哥的……都在这时候齐聚城隍庙一带。 烧香的，礼佛的，求个儿子许个官的，反正庙前是烟熏火燎，呛得人眼泪都出来了，还有人往里面挤。 张玄道也挤在里面，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 看那些好看的女子，就装模作样的点着香，跟着拜一拜。 而且专门看那些大户人家长得好看的女子。 在不远处的人群中，一青一白两个女子正朝着这边看过来，在人群中倒也不十分起眼，毕竟钱塘出美女，而且今日女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所以难分高下。 “瞧瞧那屠户，专挑长得白净的看，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屁。” 小青跺脚，对着白素贞说道。 “恨不得拿剑捅他一个透明窟窿！” 这话说的……张玄道好像犯了天条一般。 白素贞抿嘴笑道：“你让他看那些丑八怪吗？爱美之心罢了，你不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经常去他那里买肉的?” 小青争辩：“不一样，附近就他一家卖肉。” 正说着，忽然就听到庙门口一阵喧闹声，还有人大声的驱赶人群。只见那些身材高大的奴仆们，将人流分开之后，两顶轿子从隔开来的街道上过来了。 “这是谁啊，好大的威风，县令都不敢这样干吧！” 张玄道认识的唐木匠在一旁说道。 唐木匠身边的壮汉曹铁匠撇了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黄进士府上的女儿，如今都十八了，还没有说好人家……如今来庙里，怕是要许个愿、抽个签。” “尼特么别拦住我啊，我看看，长得如何？摸不出丑成夜叉了！” 旁边一个纱巾蒙着面的人忽然朝着曹铁匠看了一眼。 曹铁匠莫名其妙，回看了一眼。 大白天的戴面纱，不是妓子就是倭瓜。 只有丑女人才会敏感，只有丑女人才会觉得别人说什么话都是在说她丑。也不放在心上，反正也不会娶她做老婆。 轿子停在了门口，最先下轿子的是一个长相老成的婆子，莫约三四十岁的模样，走后面，等轿子停了，掀开帘子，下来一个娇娘，也是轻纱遮面，看着模样就小。 十七八岁，这季节算是老姑娘了吧！ 张玄道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站的地方不对，只看到一个背影。 有些遗憾，等那小娘子一行人进了庙里后，人群又像是潮水一样，将隔开的地方迅速的填满了。 张玄道随着人流裹挟到了庙内，但是依旧被人拦着，等着那小娘子一行人参拜完了，许了愿，往回走的时候，才能去城隍庙拜一拜。 张玄道本来不想拜的，但是同来的木器店的篾匠说道：“来都来了，反正只要三文钱，许个愿，说不定就能发财呢！” 于是就点了香，站定了，和篾匠一起，朝着那城隍庙的神像拜了一下。 刚拜了一下，就听到一声很轻微的“咔”的声音。 张玄道诧异，抬头看过去，只见那城隍庙的神像的嘴巴歪了。 不是歪了，是裂开了一条大口子，就像是被人撕开的一样，太丑了！ “谁干的！” 庙祝也看到了，吃了一惊，对着人群怒吼一声。 篾匠顿时大惊失色，对着张玄道分辩道：“不是我……真的，我就是拜了一下，神像的嘴巴就自己裂开了。” 张玄道：…… 神像裂开，那些敬香的人都挺吃惊的，虽然心里还有些不安，但是毕竟没有倒下来，还能用，所以他们又继续拜。 反正自己敬香的时候不塌了就行。 轮到谁拜，塌了那就是谁干的。 张玄道心里虽然也吃惊，但是倒也没有什么，毕竟……这神像已经一两百年了，岁月腐蚀，有些残缺也是应该的。 于是又拜了一下，心里默念道：“给我娶一个天仙一样的美女吧，一米六以上，一米七以下，不胖不瘦，白白净净，长得像是神仙姐姐就行……比阿朱强一分，比雪娘强两分……我要求不高……” 刚念完，耳边又听到“咔嚓”一声。 众人再看的时候，只见那神像从头顶上裂开了一道缝，这条缝细小，一直延伸到了脚下，让庙祝吓得不敢说话了。 一旁的篾匠对着张玄道说道：“我刚才又拜了一下，神像开裂了，咋办？若是扯着我不放，让我赔钱就糟糕了。” 张玄道安慰他：“刚才一起拜的好几个人呢，又不是你一个。” 篾匠放心些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拜神引起的。 拜了两下，还剩下一下拜不拜？ 张玄道说道：“来都来了，拜完了赶紧走！” 篾匠一听，有道理，于是又赶紧和张玄道还有众人一齐拜了下去。 张玄道心里又默念：“最好今天就遇到。” 心念刚落下，抬起头，就听到“咔嚓”一声很响亮的声音，然后看到了那神像的那条从头到脚的裂缝忽然之间就两边猛然的分开，就像是被人劈成了两半一样。 庙祝大叫一声：“苦也！” 那神像就朝着两边“轰然”倒了下去。 敬香的人大惊，纷纷往庙外面挤出去，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篾匠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跑到了外面还喊一声：“屠夫呢？” 张玄道在他身边说道：“我在呢！你完了……你把城隍庙的神像给拜倒了。你说庙祝会不会报官？” 篾匠一听，大叫一声，喊道：“张一刀……我先走了啊，收拾收拾……外面躲几天再回来。要是差人问你，你就说今天没见过我。” 不等张玄道说话，一溜烟挤进了人群中走了。 城隍庙的神像倒了？ 正要到城隍庙这边来的小青和白素贞吃惊，眼看城隍庙那边滚滚尘烟从庙内喷出来，果然是倒塌之后，溅起来的灰尘。 “又是何处大妖？”两人心头冒起这样一个念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即便是千年白蛇，还受了菩萨指点的白素贞，也不敢这样对城隍这样放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