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以下犯上

三日后，扬州城外，两军对垒。 天色刚亮，雾气还没散尽。 旷野上黑压压的人头，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头。 武延嗣骑在一匹乌骓马上，身披金甲，腰悬宝剑。他身后，二十万大军列阵完毕。 武延嗣深吸一口气，策马走出阵前，看向西方。 西边，刘冠的大军也列阵完毕。 十四万人，黑压压一片，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武延嗣的目光越过阵列，落在那面“汉”字大纛下面。 武延嗣攥紧缰绳，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扯开嗓子，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 “刘冠！！！” 这两个字在旷野上空炸开，像一声惊雷。 刘冠坐在马上，听见这声喊，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金甲老将，开口了。 “武延嗣！！！” 武延嗣盯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他抬起右臂，手指朝刘冠一指，声音拔高了几分。 “刘冠！你以下犯上，弑君篡位，杀我武氏宗亲，屠我大武忠良！你还有脸站在这里，跟本王对阵？！” 他的声音激动，太阳穴青筋暴起。 “你不过一介边境莽夫，侥幸打了几场胜仗，就敢觊觎神器？就敢妄称汉王？你配吗？！你刘冠配吗？！！” 他说着，右手猛地往下一砸，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本王今日就要替天行道，为大武讨伐你这逆贼！！！” 刘冠骑在马上，听完了武延嗣的指责，笑了。 “肃王，你说本王以下犯上？” 刘冠收了笑，声音沉下去。 “武明凰昏庸无道，穷兵黩武，登基不过几年，就把祖宗基业败了个精光。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四方征战，尸横遍野。这种皇帝，也配叫"上"？”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武延嗣。 “你说本王弑君？武明凰牝鸡司晨，昏庸无道。她要是有点自知之明，早点退位让贤，何至于此？” 武延嗣的脸涨得通红。 “你——！” “至于你武氏宗亲。” 刘冠打断了他。 “你那个孙儿，死在乱军踩踏，跟本王有什么关系？你要是非把账算在本王头上，也行。多一笔不多，少一笔不少。” 武延嗣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可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刘冠看着他，又笑了。 “肃王，你说本王不配当汉王？那你说说，谁配？你？你带着二十万大军从东线撤回来，连京城都没保住，眼睁睁看着侄女死了，孙儿死了，国亡了。你有资格说别人不配？”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武延嗣的心窝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刘冠没有再看他。 他拨转马头，面朝西方，朝自己的阵列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丢下一句话。 “肃王，你要是只会耍嘴皮子，那今天这一仗，就不用打了。” 武延嗣的眼睛瞬间充血。 “刘冠！！！” 他爆喝一声，声音歇斯底里。 “你找死！！！” 刘冠没有回头。他骑着朱鬃，不紧不慢地走回阵前。 武延嗣盯着他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阵，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咬了咬牙，拨转马头，朝自己的中军走去。 回到阵前，他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怒火往下压了压。 然后他抬起右臂，朝身后的传令官挥了一下。 “全军听令！列阵！” 命令传下去，中军的战鼓开始擂动。 咚、咚、咚，一声接一声，沉闷得像闷雷。 两翼的骑兵开始移动，马蹄踩在地上，尘土飞扬。步兵举起盾牌，长矛放平，弓弩手拉开弓弦。 二十万大军，动了。 刘冠回到阵前，朱鬃刚停稳，赵大虎就凑了上来。 “大哥，那老东西说什么了？” 刘冠摆了摆手。 “废话连篇。”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武延嗣的军阵。 二十万人，阵型严整，层次分明。 刘冠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他点了点头。 “这军阵......确实厉害。” 赵大虎愣了一下。 “大哥，你说什么？” 刘冠没理他。 他的右手紧紧握住摧锋的槊杆，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全军听令！” 四个字，从他嗓子里炸出来。 传令官立刻扯开嗓子，命令像波浪一样朝后传去。 “大王有令！全军听令！” “全军听令！” 赵大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拨转马头，面朝身后的士兵，胳膊往上一举，扯着嗓子吼。 “中军！准备！” 罗子龙在左翼，听见这道命令，银枪往上一举。 “左翼骑兵！准备！” 李四和石万山在右翼，同时举起了兵器。 十四万人，齐刷刷动了。 步兵攥紧长矛，骑兵勒紧缰绳，弓弩手箭矢上弦。 旷野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刘冠动了。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朱鬃长嘶一声，前蹄腾空，从阵列里窜了出去！ 摧锋直挺，槊锋朝前，直直对准南边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随我冲锋！！！” 一声爆喝，在旷野上空炸开！ 赵大虎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吼了出来。 “冲！冲！都给老子冲！” 黑云骑紧跟在刘冠身后，铁蹄翻飞，尘土遮天。 罗子龙的左翼骑兵从侧面切出去，像一把弯刀，直插武延嗣军阵的肋部。 李四和石万山带着右翼骑兵，从另一侧包抄过去，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 十四万人，朝南边那片旷野碾压过去。 …… …… …… 实在抱歉各位读者大大，明天开始恢复两更了，三更倒不是累，关键是三更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写，很难下笔，就很焦虑，不过有灵感的时候还是会更三章的，求读者大大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