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你也迫不及待想和我见面吧？

江循的状态很不稳定，刚出生时，他来得及勉强给出信号，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谢疏也是后来才知道，刚出生的江循没有五感，他看不见自己，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那句欢迎回来只是他凭借记忆给出的安抚。 他没有任何怀疑，他知道迎接自己的一定是谢疏，为了安抚他，为了最快时间的给出答复，这句话就像执念一样深深刻在记忆里。 哪怕意识并不清醒，哪怕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他还是一遍遍重复那句话。 直到那句话成功出现在谢疏眼前。 那句话只出现了几秒钟，很快消失，像是耗尽了江循目前的所有力气。 见他没有反应，谢疏慌了神，立刻去问研究员。 “他怎么了？缺什么告诉我，我立刻去找！他不能再出事！” “统帅……没事的，只是正常现象。江循身体里大半都是诡异基因，两股力量相互打架，所以意识难以稳定。等他长大一些，情况就会稳定下来，我们会实时检测的。” 道理谢疏都懂，但他等着一天等了这么久，他的心情根本无法稳定下来。 任由别人如何劝解，谢疏都坚持要守在实验室外。 江循的意识断断续续，接下来几天，就像历史记载里那样，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基因崩溃症状，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陆令的血，作用正在一次次减小。 历史记载中并没有详细记录江循是如何摆脱基因崩溃的，众人一时手足无措。 好在江循没有生命危险。 半个月后，谢疏终于被允许进入实验室，看望那个仍在昏迷的身影。 江循难得保持清醒，一双黑色眼睛缓慢地打量着四周。 在看见谢疏的瞬间，他的视线顿住，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 谢疏坐在他身边，隔着保护罩看他。 昔日搅动风云的首席，如今却连怀抱都填不满。 他站在曾经陆令所站的位置上，才知道他的用心有多险恶。 如此密不透风地把控一个孩子的一切，给他灌输不健康的思想、拒绝让他亲近自然、拒绝他接触人类留下的文明痕迹，陆令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忍。 谢疏微微垂眸，遮去眼中的疲惫，轻轻勾了勾唇角。 “我原本以为，你回来后我们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生活，但现在看来，还得再等几年。不过也没关系……”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再多几年也没什么。 “你的东西我都留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保护罩里的江循无声看着他，忽然艰难地抬起手，在保护罩上划了一下。 那道浅淡的指痕宛如在谢疏心上重重划了一下，他屏住呼吸，茫然抬眼，看向保护罩里的江循。 江循正微微偏头看着他，仿佛一个即将被抹去的灵魂般虚弱，眼皮沉重，缓缓眨了几下，像是想传达什么信息。 谢疏微微一愣，立刻意识到他又要再次陷入昏迷，有些慌乱地探过身去，想将保护罩里那层模糊的白雾抹掉，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爱人的眉眼。 然而新一轮基因崩溃来临，研究员急忙跑了进来，再次向江循体内注射药物。 “统帅……统帅！这里有我们看着，您去休息吧。” “抱歉……您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们需要对开发者进行紧急治疗。” 谢疏死死盯着江循的双眼，缓缓站起身向后退。 江循的瞳孔中映着他模糊的倒影，眸底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 在看见那一丝笑意的瞬间，谢疏心中的巨石才轰然落地。 江循不会有事。 离开前，江循再次伸手，在保护罩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本想从容一点，像以前那样留下一点信息，但身体状况不允许，他的手臂无力垂下，眼皮发沉，再次陷入昏迷。 算了，影响不大，谢疏会明白的。 为了心理健康，谢疏在研究员和露西的催促下，勉强睡了一会儿，补充精神。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他还有很多心事。 惊醒后，谢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翻身下床往实验室赶。 江循没有醒，他的身体还没有稳定下来。 谢疏在实验室外坐下，盯着里边的保护罩，目光落在那道划痕上，心中疑惑。 江循之前抬手是想表达什么呢？ 想触碰他吗？ 他就守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只要江循睁开眼，随时都可以看到他。 谢疏盯着那道划痕出神。 研究员照例给江循输入陆令的血。 那团血黑乎乎的，很粘稠，但输入后，江循的体内剧烈波动的能量的确得到了遏制。 耳边传来研究员的声音： “……最好还是研制专属于江循的治疗药剂，陆令的血，作用越来越小了。” “哪有那么容易，在基因研究方面，诡异比我们领先太多，就算第三代研究员那群高智商的，不也一样束手无策？” “不过还真是神奇，谁能想到遏制基因崩溃的药剂，竟然来自一只诡异的血呢？” 谢疏支着额角，没有打扰研究员的交谈，只专注地盯着江循的侧颜。 他太小了，五官还看不出江循的影子，眼睛很大，但绝对称不上丑。 谢疏的耳边回荡着研究员的交谈声，视线在对方手中的针剂上瞥了眼。 诡异的血……血…… 谢疏眼皮忽然一跳。 他猛然扭头去看保护罩上的白色划痕。 针剂、血…… 谢疏立刻看向露西，无声坐直了身体。 “露西，”他的声音有些抖，瞳孔扩张，眸底闪烁着微光，身上的气息立刻紧绷起来，“当年江循留给我的东西里，是不是有一支装有血液的针剂？” 露西快速检索，很快锁定位置，“是的，开发者当年确实……” 还不等它那后面的话说完，面前的谢疏“呼”一下站起身，二话不说快步往回走。 “……代理者？” 谢疏脚步飞快，眨眼间就没了影。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某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反复在脑海中闪过。 江循很少会做无意义的事。 他的每个举动背后，几乎都别有用心。 耳边回想起江循当时的话。 黑发青年将手里装有红色液体的针剂递给他，笑着说——这是之前舞女抽走的你的血，被我中途拦下来了，一直没还你，拿好，我往里掺了点药，能保命。 谢疏一直不理解，仅仅只是一管血而已，为什么能保命。 当时的江循还没有暴露自己早已恢复记忆的事，所以他的话总是半真半假。 一半用来欺骗背后的陆令，另一半则是为了暗示或提醒自己。 问题是，哪一半是真的，哪一半是假的。 通过思考江循的动机，稍加思考，谢疏很快明白过来。 那支针剂里装的不是他的血，那极有可能是江循的血！ 只有江循的血才能对他起到保命作用，因为在之前的结晶事故中，江循的血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重铸了他的基因…… 如果陆令的血没用，那江循的血呢？ 那是江循全盛时期留下的血，更适合他的体质。 砰！ 谢疏一把推开门，看见那支完好无损的针剂。 红色的血液被完整保存，穿越数十年时光，成为再次逆转一切的关键道具。 谢疏盯着它，忽然笑了一声，肩膀一松。 一切都在按照你设计好的往前走，做你的对手，一定很无力吧？ “真有你的，江循……” 你也迫不及待想和我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