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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潜龙出渊 第五十一章:重建总部(神印阁立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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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虚空裂缝踏回凡界,自暗域死局全身而退,叶无道再一次推开钱府大门时,天地间的风,都变了分量。 他不再是那个油尽灯枯、步步求活的濒死少年,不再是孤身闯绝地、以命换神印的孤勇者。他携死亡神印而归,以三年寿元为薪,燃尽蛰伏苦难,自此,潜龙出渊,锋芒初露。 府内一片沉寂,连往日里最热闹的厨房,都安安静静,唯有正厅之内,一道身影枯坐良久,守着一盏凉透了的茶,等一个生死未卜的归人。 钱多多端着白瓷茶杯,静静坐在主位上,指尖早已冰凉。茶水早已凉透,杯壁凝满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在桌面上积出一小片湿痕,他却始终未曾动过分毫。 不过短短数日,这位素来圆润富态、贪财惜命的钱府主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颧骨凸出,下巴尖削,往日里堆满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浓重的焦灼与疲惫,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半步未曾离开这正厅。 他在等。 等那个把后背交给他、把人间烟火留给他的兄弟,活着回来。 脚步声,从门外缓缓传来。 沉稳、疲惫,却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笃定,一步一步,踏过庭院,踏过门槛,清晰传入正厅。 钱多多浑身猛地一颤,手中茶杯瞬间晃动,几滴凉透的茶水溅出,落在崭新的锦袍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浑然不觉,猛地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 逆光之中,那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入。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左胸口袋上那朵被鲜血染红的槐花,已经被苏小小细心洗净,重新变回温润的银白色,却依旧藏着那场死局的痕迹。满头白发束在脑后,脸庞依旧苍老沟壑纵横,可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却多了几分破局后的锐利与沉稳。 是叶无道。 他活着,回来了。 “回来了?” 钱多多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沙哑干涩,藏着无尽的释然与后怕。 “回来了。”叶无道站在厅中,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 “成功了?”钱多多站起身,脚步都有些不稳,死死盯着他,追问这一句最关键的话。 “成功了。” 叶无道点头,没有半句多余的修饰。死亡神印到手,寿元反噬解除,以半年枯骨,换三年生机,这场以命搏命的赌局,他赢了。 钱多多再也控制不住,快步上前,走到他面前,伸出颤抖的手,重重按在叶无道的肩膀上。 指尖隔着单薄的衣料,清晰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凉。即便续命成功,他的身躯依旧衰败,依旧带着常年损耗神魂的寒意,可这一次,这具身躯里,装下了三年生机,装下了九界希望,装下了所有人的归途。 钱多多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哽咽,问出最牵挂的问题:“你的寿命……” “延长了。三年。” 钱多多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放下手,背过身去,悄悄抹掉眼角的湿意,再转回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释然的笑意,语气坚定,掷地有声:“三年。够了。足够了。” “够什么?”叶无道看着他瘦削憔悴的脸庞,心头微暖。 “够你掀翻暗域,够你集齐九印,够你护住想护的人,够你把这颠倒的九界,重新翻过来!” 钱多多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 叶无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这是自他满门被斩、废印弃身之后,少有的松弛与暖意:“你瘦了太多。” “担心你,日夜悬着心,吃不下,睡不着,不瘦才怪。”钱多多撇撇嘴,卸下所有紧绷,瞬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市侩和气,转身就朝着厨房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 “王婶!王婶!快动手烧菜!多烧硬菜!叶无道平安回来了!要吃热乎饭!” 厨房里瞬间传来王婶又惊又喜的应声,紧接着,锅碗瓢盆碰撞、柴火噼啪、油锅烧热的声响,接连响起,叮叮当当,热热闹闹。 死寂了数日的钱府,终于在这一刻,重新有了人间烟火气。 门口,苏小小静静站着。 她把沉甸甸的蓝布包袱轻轻放在地上,抬起手,揉了揉被包袱勒出一圈红印的手掌,指节泛白,却半点不觉得疼。随后,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门槛上,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庞,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不哭出声,可压抑了数日的恐惧、忐忑、牵挂、后怕,在看到他平安归来的这一刻,彻底决堤。 叶无道放轻脚步,走过去,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轻声问道:“怎么了?累了?” “没怎么。”苏小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把头埋得更低。 “没怎么,那你哭什么?”叶无道语气放得极柔。 “我没哭……”苏小小嘴硬,不肯承认。 叶无道无奈,轻轻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入目是一张哭花了的小脸,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线被泪水冲花,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淡淡的灰痕,鼻子哭得通红,嘴唇微微发抖,我见犹怜。 明明是九死一生的归来,明明是最好的结果,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哭。 怕他回不来,怕他神魂俱灭,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怕那场拉钩约定,终究成空。 “还说没哭,眼泪都挂在脸上了。”叶无道轻声哄着,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的泪痕。 苏小小再也绷不住,纵身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痛哭,哭声压抑又委屈:“叶无道,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我站在裂缝外面,等了你三个时辰,我怕,我好怕……” “回来了。我这不,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回来了。”叶无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你答应过我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答应过你的,就永远算数,一百年,一千年,都不会变。” 苏小小抱着他,哭得更凶,把所有的恐惧与委屈,尽数哭出来。 庭院之中,白夜静静伫立,背对着正厅,面朝那棵苍老的槐树。 墨剑稳稳入鞘,他素来时刻虚按剑柄、戒备万分的手,此刻终于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起,紧绷了数日的身躯,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素来冷硬淡漠,从无半分情绪外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叶无道踏入虚空裂缝的三个时辰里,他的剑,始终处于出鞘状态,神魂时刻紧绷,只要裂缝之内有半分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冲进去同生共死。 兄弟归,心方安。 林枫靠在走廊石柱上,左臂自然垂落,右手握着剑柄,剑尖轻轻点着地面。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眶通红,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 数次生死与共,数次绝境相伴,叶无道是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归宿、给了他信仰的人。 他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正厅的说话声,厨房的烟火气,苏小小的哭声,槐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人间,是归途,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安稳。 夜色渐深,圆月高悬。 晚饭摆在后院老槐树下,石桌之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是王婶倾尽手艺做的团圆饭。 油亮红润的红烧肉,糖色挂得均匀剔透,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白嫩细腻,筷子一拨便骨肉分离,冒着鲜热的白气;糖醋排骨酸甜适口,炒时蔬清爽解腻,一碟酥脆花生米,一大碗滚烫的蛋花汤,满满都是人间暖意。 这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是这群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太久的人,最渴望的热饭热菜,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叶无道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米粒晶莹剔透,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苍老的脸庞。他端起碗,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缓缓咽下。 半生颠沛,半生绝境,他吃过野果,喝过冷水,吞过丹药,扛过剧痛,却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碗热乎的、安稳的、有人等着他的饭菜。 苏小小坐在他身边,端着自己的碗,却一口都没动,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吃,眼神温柔,满眼都是他,仿佛只要他好好吃饭,平安无恙,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好吃吗?”她轻声问。 “好吃。”叶无道点头,又夹了一块。 “那……比你娘当年做的饭,更好吃吗?”苏小小小心翼翼地问道,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怕触碰他的伤心事。 叶无道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沉默片刻,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悲伤,只有无尽的怀念与温柔:“我娘不会做饭。她一生都在对抗浩劫,守护九界,从来没有学过厨艺。” 苏小小愣住了,眼眶瞬间泛红,轻声问道:“那你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 “她只会给我煮粥。白粥,清水熬煮,没有配菜,没有调料,淡而无味。”叶无道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她总说,粥最养人,平平淡淡,才是长久,人活着,平安就好。” 可最终,她没能平安,他也没能平淡。 一生负重,半生绝境。 苏小小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不知道,他看似强大的背后,有着这样孤苦的童年;不知道,他如今扛下的一切,都是在延续母亲未竟的使命。 白夜坐在一旁,端着酒碗,大口大口喝着亲手酿的桂花酒。烈酒入喉,灼烧五脏六腑,却压不住心底的释然与激动,他喝得极快,一碗接一碗,从不说话,却用最直白的方式,为兄弟庆生,为归人接风。 林枫坐在他身边,也陪着喝了不少,脸颊通红,眼眶泛红,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此刻满心都是欢喜与坚定。 钱多多坐在主位上,端着饭碗,慢慢吃着,看着眼前团圆的一幕,满脸都是笑意,眼眶却悄悄泛红。 这人间烟火,来之不易。 这兄弟团圆,九死一生。 饭至中旬,钱多多放下碗筷,看向叶无道,语气郑重,问出了早已在心底盘算无数次的话:“叶无道,如今你续命成功,神印在手,人心齐聚,你要立的神印阁,总部选址,想好了吗?” 叶无道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抬眼,目光锐利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天衍宗。” “什么?!” 钱多多猛地一惊,瞬间站起身,满脸不敢置信:“天衍宗?那是玄衍真人的宗门,是九界正道大宗,传承数百年,根基深厚,你要把神印阁的总部,建在天衍宗?” “玄衍真人传位于我,天衍宗上下,奉我为主,它现在,是我的。”叶无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潜龙出渊,便要占最高之山,立最强之基,守最稳之局。 钱多多看着他苍老脸庞上,那双浑浊却无比坚定的眼睛,看着他周身散发出的阁主气场,没有再多问半句质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语气斩钉截铁:“好!就建在天衍宗!你要立阁,我便倾尽家财,为你铺路!”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晨雾散尽。 天衍宗,万山之巅,山门之前。 叶无道独自伫立,抬头望向那座矗立数百年的青石石碑,碑上“天衍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朱砂填色,在朝阳之下,刺眼夺目。露水打湿碑面,红色颜料微微洇开,如同陈年血迹,诉说着大宗传承的厚重与沧桑。 这里,是玄衍真人坐镇三百年的正道宗门,是他承继道统、开启新局的地方,也是他潜龙出渊、立威九界的第一站。 执法长老、内门长老、各大主峰首座、核心弟子、内门弟子,黑压压一片,整齐列队于山门之后,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白发苍老的身影上。 敬畏,忐忑,疑惑,观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们奉玄衍真人遗命,认叶无道为主,可对于这位油尽灯枯、半路接手的少年,对于他要建立的神印阁,依旧心存疑虑。 “叶无道。”执法长老上前一步,苍老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声音沉稳,“你当真决意,要把神印阁总部,建在我天衍宗山门之内?” “是。”叶无道应声,目光坚定。 “那我天衍宗数百年传承,基业根基,该置于何地?”执法长老追问,问出了所有弟子心底的顾虑。 叶无道转头,看向身后黑压压的天衍宗众人,声音清朗,响彻山门:“天衍宗,永远是天衍宗,传承不变,基业不变,山门不变。” “神印阁,是天衍宗下设分支,是护宗之刃,是抗敌之盾,专门镇守虚空、对抗暗域、抵御仙界来敌,护天衍宗周全,护九界苍生安稳。” 一语落下,众人哗然,随即陷入死寂。 不是吞并,不是取代,是守护,是并肩。 执法长老沉默片刻,深深看着叶无道,看着他满头白发在晨风中飞舞,看着他胸口三枚神印,在灰色长袍之下,隐隐散发神光,看着他眼底的担当与决绝。 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者,缓缓躬身,声音郑重:“好。从今日起,天衍宗上下,全听叶阁主调遣,共存亡,共进退。” 叶无道点头,迈步踏上白玉石阶,伸手推开天衍宗厚重的山门。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声响,如同沉睡了数百年的太古巨兽,被彻底唤醒。 朝阳从他身后喷涌而入,金光万丈,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大殿之中,门槛的影子被拉得修长,如同铺就一条通往巅峰的路。 从今日起,神印阁,正式立宗,总部扎根天衍宗。 潜龙出渊,自此有了根基。 天衍宗大殿之内,幽暗沉寂。 唯有高台上一盏古老油灯,静静燃烧,火苗在穿堂微风中摇曳,忽明忽暗,照亮殿内肃穆压抑的氛围。 高台正中央,那把玄衍真人坐镇三百年、执掌天衍宗权柄的掌门座椅,静静摆放。通体玄黑,椅背上雕刻着昂首盘龙,龙眼镶嵌两颗赤红宝石,在幽暗之中,散发着暗沉威严的光,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柄与地位。 叶无道站在高台下,仰头静静看着那把椅子,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搬走。” 执法长老一愣,满脸错愕:“搬走?阁主,这是掌门之位,是天衍宗权柄象征,万万不可动啊!” “神印阁,不需要掌门,不需要一人独断,不需要至高无上的权柄。” 叶无道抬步,踏上高台,转过身,俯视殿内所有人,声音清朗,字字铿锵,定下神印阁万古规矩:“神印阁立规,三权分立,互相制衡,各司其职,无人独断。” “执法堂,掌戒律刑罚,镇内部宵小,持剑护规矩,由我亲自监管。” “传功堂,掌修行传道,授功法神印,育宗门弟子,强自身根基。” “议事堂,掌宗门决策,论大事变局,定前路方向,由各大长老、首座共同议事决断。” “三堂分立,互不干涉,互相监督,无人可一手遮天,无人可独断专行。”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大殿之中轰然炸响。 古往今来,宗门立派,无不追求掌门独尊,权柄归一,从未有人,敢如此立规,分权制衡,放下至高权柄。 执法长老看着高台上,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的叶无道,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挥手,示意弟子上前,将那把象征掌门权柄的座椅,彻底抬走。 从此,天衍宗大殿,再无掌门之位,只有三权分立的神印阁规矩。 叶无道独立高台,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苏小小站在最前排,银白色长发在幽暗殿内,格外显眼,眼神温柔又坚定,永远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白夜立在左侧,墨剑入鞘,冷冽如刀,是他最锋利的剑,最稳固的盾。 林枫站在右侧,手握长剑,身姿挺拔,生死相随,绝不后退。 钱多多混在人群最后面,摸着自己终于慢慢长回些许肉的肚子,东张西望,满脸好奇,却又满眼骄傲。 这是他的人,是他的兄弟,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人。 “神印阁,从今日起,正式成立。” 叶无道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沉稳有力,穿透人心。 “我们没有称霸九界的野心,没有争夺权柄的欲望,只有一个目标,一个底线,一个信仰。”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落下神印阁第一句阁训。 “活下去。”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没有人想到,这位承继神印、执掌大宗、对抗浩劫的阁主,定下的第一个目标,不是横扫九界,不是斩杀仇敌,不是证道天师,只是最朴素、最沉重、最戳人心的三个字。 活下去。 片刻的死寂之后,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极低的苦笑,带着自嘲与绝望。 一个面容青涩、眼神却满是倔强的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殿里,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活下去?说得倒是轻巧。如今暗域窥伺,仙界压境,墟即将破封,九界浩劫将至,我们这些普通修士,连自保都难,何谈活下去?”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周围弟子纷纷看向他,又齐刷刷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叶无道,想看这位阁主,该如何回应,是震怒,是呵斥,还是用强权压下质疑。 叶无道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个年轻弟子身上,没有半分震怒,没有半分威压,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话。 “是,说得轻巧。” 他语气平静,没有半句辩解,大殿之内,瞬间再次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阁主会直接承认。 叶无道看着那个年轻弟子,看着他眼底的绝望、迷茫、不甘,像极了当年,被废去神印、满门被斩、跌入绝境的自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力量,穿透人心,点燃希望:“但我叶无道,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空话,不是画饼,不是安抚。” “我立神印阁,建总部,聚人心,定规矩,不是为了自己掌权,不是为了争霸天下。” “就是为了让你们,让相信我、跟着我的每一个人,都能在这浩劫乱世之中,好好活下去。” “我会以神印为盾,以性命为剑,挡在所有人前面,扛下所有杀机,护住神印阁,护住天衍宗,护住你们每一个人。” “我说能活下去,就一定能。”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番话,狠狠戳中心脏,震撼得无以复加。 没有强权,没有威压,没有画饼,只有最真诚的担当,最沉重的承诺,最戳人心的守护。 下一秒。 那个刚才出言质疑、满脸绝望的年轻弟子,猛地挣脱人群,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在手背,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阁主!弟子陈风,愿入神印阁,此生追随阁主,生死无悔!” 叶无道看着他,轻声问道:“陈风,你怕死吗?” “怕。”陈风抬头,眼眶通红,眼神却无比坚定,“但我更怕,在这乱世之中,浑浑噩噩等死,更怕,看不到半点希望,更怕,连一个愿意护着我们活下去的人,都没有。” 叶无道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底的光,像极了当年绝境之中,不肯低头的自己。 他缓缓点头:“好。从今日起,你入神印阁,为亲传弟子,我亲自授你神印功法,护你周全。” 陈风重重叩首三个响头,起身退到一旁,身姿挺拔,满眼光芒。 有一便有二。 扑通,扑通,扑通—— 跪拜声接连响起,连绵不绝。 执法长老率先跪地,内门长老、各大首座、核心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黑压压一片,尽数跪倒在大殿之中,对着高台上的叶无道,躬身叩首。 没有半分勉强,没有半分胁迫,全是心悦诚服,全是心甘情愿。 他们信了。 信这个白发苍老的少年,信这个愿意放下权柄、只为护众人活下去的阁主,信这个潜龙出渊、终将撑起九界的人。 叶无道独立高台,看着跪满一地的众人,声音清朗,响彻大殿,定下神印阁生死之约:“今日起,神印阁与天衍宗,同根同源,共存亡,共进退。” “我在,阁在;我生,众生安。”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之中的油灯,猛地暴涨火光,金光璀璨。 穿堂长风涌入,吹动所有人的衣角,吹动他满头白发,神光隐隐,气势冲天。 潜龙出渊,人心齐聚,大势已成。 夜色再临,圆月当空,清辉遍洒。 天衍宗后院老槐树下,叶无道静静坐在石凳上,怀中抱着醉仙人留下的酒葫芦。葫芦表面的老包浆,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如同故人相伴,从未离去。 石桌之上,铺着一张详尽的图纸,是执法长老连夜绘制的神印阁总部重建规划图,一笔一画,皆是未来格局。 白夜身形一晃,从屋顶纵身跃下,稳稳落在石桌旁,手里提着一坛封存完好的桂花酒,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他满满倒上两碗酒,一碗轻轻推到叶无道面前,一碗端在自己手中,素来冷冽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郑重。 “白夜。”叶无道先开口,语气平静。 “嗯。”白夜应声。 “神印阁三权分立,执法堂掌戒律刑罚,是宗门规矩之剑,是护阁之刃。我想让你,做执法堂第一任堂主。” 白夜端着酒碗的手,猛地一顿,碗中酒液剧烈晃动,洒出几滴,落在石桌之上。 他素来沉默寡言,只懂握剑,只懂杀敌,最不喜管束他人,最厌繁杂规矩,骤然让他执掌一堂,掌权管事,他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我不会管人,不懂规矩,不适合。”白夜直言,没有半分客套。 “不需要你管人,不需要你懂圆滑世故,不需要你处理繁杂琐事。”叶无道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执法堂,不需要一个会说话的堂主,只需要一把够锋利、够坚定、够无畏的剑。” “神印阁的规矩,由我来定;执法堂的底气,由你来撑。有人犯戒,你便拔剑;有人叛宗,你便斩杀;有人来犯,你便镇杀。” “你只需要握好你的剑,守好神印阁的规矩,就够了。” 白夜沉默了。 他握着酒碗,良久,缓缓点头,声音冷冽,却无比郑重:“好。我接。” 叶无道端起酒碗,与他手中酒碗,轻轻一碰,清脆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碗沿相碰,是兄弟托付,是生死并肩。 “叶无道。”白夜仰头喝了一口酒,沉声问道,“神印阁已成,人心齐聚,可前路浩劫将至,强敌环伺,你觉得,我们能撑多久?” 叶无道低头,看着碗中清澈的酒液,圆月倒影其中,银白色的月光破碎,如同满地星光。 他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三年。” “三年之内,我会集齐九印,证道天师,斩杀天机子,镇压墟之浩劫。” 白夜追问:“三年之后呢?若是浩劫未平,强敌未灭,该当如何?” 叶无道抬眼,望向夜空圆月,眼神锐利,气势冲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三年后,要么,我们所有人,战死护道,神魂俱灭。” “要么,墟死,敌灭,九界清平,世间再无浩劫。” 没有中间路,没有退一步。 要么全胜,要么同死。 白夜不再多问,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碗底朝天,烈酒燃心,战意冲天。 此路,陪他一起走。 深夜,万籁俱寂。 叶无道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静静看着屋顶天花板。 月光从窗棂倾泻而入,银白一片,照亮屋顶木板的细密纹路,虫蛀的小洞,墙角延伸而来的细微裂缝,真实,安稳,是人间烟火,是他拼命守住的归途。 他轻轻抱紧怀中的酒葫芦,葫芦在他怀里,微微发烫,如同故人回应。 “醉仙人。” 轻声呢喃,无人回应,却心意相通。 “我立神印阁,建总部,不是为了争霸天下,不是为了名留青史。” “我只是想活下去,想让苏小小、白夜、林枫、钱多多,想让所有相信我、跟着我的人,都能活下去。” “想让这九界苍生,都能平安活下去。” 月光落在他满头白发之上,泛着银白色的柔光,如同落了一层清霜。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安稳与笃定。 潜龙已出渊,根基已扎稳。 前路纵有万丈杀机,他亦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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