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天幕-林默（七）

天幕。 大明皇宫，奉天殿。 天幕的镜头从宏伟的殿顶瓦当一路向下俯冲，直接切入了这代表着大明最高权力中心的朝会现场。 大殿内。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所有人都微微弓着脊背，双手拢在袖子里，整个奉天殿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庄肃感。 天幕的视角，顺着龙椅上方那颗硕大的夜明珠开始移动。 越过了高高在上的朱元璋。 越过了前排那些气场惊人的国公、侯爵。 顺着长长的大殿，一路向后、向边缘扫去。 最终。 画面定格在大殿左侧，第三根粗壮的盘龙红柱后方。 顺着柱子底部的汉白玉基座往上看。 那里，悄无声息地露出了一块绯色的官服下摆。 镜头一点点拉近。 绕过柱子。 全世界几十亿观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林默此时的姿态。 他整个人几乎是紧紧贴在那根盘龙柱上的。 利用柱子本身的弧度和大殿内的光影折射，他将自己的身躯完美地卡进了一个视觉死角里。 从龙椅的方向往下看，绝对看不到这里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就在全世界观众对着这个诡异站位发愣的时候。 那道浑厚的男声旁白，在全人类的脑海中准时降临。 “在大明，距离皇帝越近，距离死亡就越近。” “尤其是当你面对的是洪武大帝。” “在经历了空印案与胡惟庸案的血腥洗礼后，被迫升官、不得不站在奉天殿里的林默，深刻地意识到了这大殿上的凶险。” “他用二十年的时间，向大明官场证明了一件事——” “在这座大殿里，只有柱子后面，才是绝对的安全区。” 现实世界。 原本还沉浸在空印案那种血腥压抑气氛里的全球网民，被这突如其来的旁白直接闪了腰。 视网膜上的半透明弹幕，瞬间迎来了爆发式刷屏。 “卧槽？这就升官了？别人升官靠政绩，他升官靠同僚死绝了是吧！” “神特么绝对安全区！这哥们是把奉天殿当吃鸡地图在打吗？” “卡视野！绝对是骨灰级玩家的卡视野！龙椅上的老朱这波被盲视野制裁了！” “奉天殿第一柱子精！求封号！” “真正的刺客，懂得把自己完美融入最显眼的建筑物阴影里，林刺客，参上！” 江景大平层里。 苏婉宁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柱子缝里的男人，嘴角疯狂抽搐。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在喝茶的林默。 “老公……” “你们上朝……还带躲猫猫的？” 林默放下茶盏，瓷盖磕碰出清脆的声响。 “妇道人家懂什么。” “那是奉天殿，是老朱家的屠宰场。” 他指着屏幕上那根盘龙柱，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老谋深算。 “左边第三根柱子，斜对着大殿东侧的采光窗，早朝的时候正好处于逆光位。” “老朱坐在龙椅上，往那边看必然会觉得刺眼，视线绝对不会在那里停留超过两秒。” “我不站那儿站哪儿？站中间等着被点名诛九族吗？” 天幕画面中。 平静的朝会很快被打破。 局势突变！ “江南商税年年亏空！如今北边要打仗，将士们连冬衣都换不上，你们户部天天叫苦，钱呢！都进了你们这帮酸儒的口袋了吗！” “胡言乱语！江南去年大水，本就歉收，商税已经收到了极限，尔等武夫只知伸手要钱，可知民间疾苦！” 双方剑拔弩张，整个奉天殿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龙椅上。 朱元璋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阴沉如水，眼底酝酿着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指节在御座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那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满朝文武的阎王簿上。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纷纷煞白着脸，跪伏在地。 大殿死一般寂静。 朱元璋的目光越过跪在前面的官员和侯爵，没有说话，穿透了重重人群。 竟然精准无比地越过了光影的干扰，死死锁定了左侧第三根盘龙红柱。 他冷冷地开口。 声音穿透大殿。 “林默。” “你如今也是户部右侍郎了。” “此事，你作何计较啊？” 这道声音落下的瞬间。 天幕镜头猛地切到了红柱后方。 林默的身体僵住了。 全世界的观众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一道送命题！ 支持文臣？ 那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淮西骄兵悍将，下了朝就能把他套进麻袋里生吞活剥了。 支持勋贵？ 那就是当朝背叛整个文官集团，明天弹劾他的奏章就能把他九族连皮带骨给扬了。 更要命的是！ 只要他敢明确表态站队，龙椅上那位生平最恨官员结党的洪武大帝，绝对会立刻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账！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滚动，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盯着那个绯色的身影。 林默动了。 他从盘龙柱后方挪出半步，暴露在百官和皇帝的视野之中。 紧接着，让全人类瞳孔地震的一幕发生了！ 林默的双腿猛地向内狠狠一夹！ 他的面部五官在千分之一秒内，扭曲成了一个惊悚且痛苦的形状，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下腹部。 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 “扑通——！” 没等满朝文武反应过来，林默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金砖上。 “陛下——！！！” 那是一声近乎破音、带着无尽凄厉与绝望的嘶吼！ “臣……臣突发恶疾！腹痛如绞！臣……臣要憋不住了！” “臣内急啊！！！” 林默的身体如同煮熟的大虾一般疯狂蜷缩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从喉咙里发出那种隐忍的闷哼声。 他的双手死死抠着腰带，双腿拼命夹紧，屁股高高撅起。 那副惨烈的模样，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当着大明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直接在奉天殿的金砖上窜稀！ 静。 整个大明朝堂陷入了诡异到了极点。 刚才还面红耳赤吵架的官员和侯爵，此刻眼珠子都要瞪掉在地上了。 文武百官纷纷如同躲避瘟神一样，嫌恶地往两边散开，生怕溅自己一身。 龙椅上。 朱元璋准备好的满腹试探和杀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泡屎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老朱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里爆发出嫌弃与欣赏。 他猛地一挥宽大的龙袍袖摆。 “滚——！！！” 一个字，宛如天籁。 地上的林默如蒙大赦。 他连谢恩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双手依然死死捂着屁股，弯着腰，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疯狂冲出了大门。 速度之快。 犹如脱缰的野狗。 只留下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刮过错愕的朝堂。 画面在林默狂奔出大门的背影上，骤然定格！ 男声旁白带着戏谑与荒诞，再次降临。 “据后世发掘的《起居注》残本记载。” “此役之后，大明朝堂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潜规则。” “每逢朝堂争吵激烈、站队凶险之时。” “总有官员会下意识地看向户部队列的方向，确认一下……” “林侍郎今天，肚子痛不痛。” 轰——！ 全世界的网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视网膜上的弹幕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密集的文字几乎要将画面全部遮蔽！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尿遁！史诗级尿遁！” “我宣布，这是人类历史上含金量最高的一泡屎！” “林默：只要我跑得够快，朝堂的九族消消乐就追不上我！” “老朱估计整个人都麻了：朕想诛你九族，你特么却想拉在朕的奉天殿里？！” “建议立刻将林默的尿遁神技列入大明非物质文化遗产！这特么是保命神技啊！” “满朝文武：这小子是个狠人，为了不站队，脸都不要了！” “林默：脸是什么东西？能保住九族的人头吗？九族保卫战，我是认真的！” “尿遁神技，万古流芳！建议列入大明非物质文化遗产！” “只要我跑得够快，朝堂斗争就追不上我！” “林默：九族保卫战，我是认真的！” 江景大平层内。 苏婉宁目瞪口呆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撅着屁股狂奔的绯色背影，又转过头看了看瘫在沙发上的林默。 脸颊上的肌肉因为憋笑而剧烈抽动。 “老……老公……” “你当年在朝堂上……这么……奔放的吗？” 沙发上。 林默黑着一张脸，死死盯着天幕。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这叫战术后撤。” “你以为我想啊？” 他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被逼无奈的沧桑。 “那可是商税案！谁沾谁死！” “我当时要是不装拉肚子，第二天锦衣卫的诏狱里就能多一具热乎的尸体。” “再说了，比起被老朱剥了皮塞满稻草挂在城墙上吹风……” 林默哼了一声。 “丢点脸算什么，人活着，九族齐全，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