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一起去京城

早饭在安家向来是不聚在一起吃的。 各人有各人的习惯，林氏也不拘着。 柏哥天不亮就起来念书，等日头升起来的时候再用早膳。 昊哥则是能多睡一刻便多睡一刻，不拖到最后一盏茶的工夫绝不起床， 阿瑶更是随遇而安，有时在自己院子里用，有时出去吃，也没个定数。 所以这日一早，当阿瑶的身影出现在林氏正院门口的时候，萧姨娘先愣了一下。 “阿瑶？”林氏放下茶盏，声音里带了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关切。 她招了招手，“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快进来，用过早膳没有？” 阿瑶迈步进了门。 她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倒是梳得齐整，可脸上的气色却骗不了人——两只眼睛底下各挂着一团浓重的青黑，衬得整个人都有些憔悴。 “已经用过了。”她的声音也不如平时那般爽利。 林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但没有急着追问，只是伸手将身旁的椅子拉开，温声道：“坐下说话。再陪我用一些粥吧。” 阿瑶依言坐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萧姨娘在一旁看着，悄悄给屋里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小丫鬟便会意地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 “阿瑶，你这是怎么了？昨夜没有睡好？” 阿瑶抬起头来，正对上林氏那双温柔的眼睛。 她纠结了好一阵子，嘴唇张了又合，到底还是开了口。 “夫人……您这次去京城，还回来吗？” 林氏微微一怔。 随即认真地看着阿瑶的眼睛，笑容温和： “当然要回来了。柏哥和昊哥不都在这儿吗？我一个做母亲的，难不成把两个孩子撇下不管了？” 阿瑶听完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时，目光里那份犹豫已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之后的平静。 “夫人，我能……跟着您一起去京城吗？” 这话一说出口，林氏一怔。 她看着阿瑶，目光里先是掠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真真切切的欢喜。 她伸出手，覆在阿瑶攥得紧紧的手背上。 “当然可以。”林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和萧姨娘正愁着路上要是出点什么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你见识比我们多，主意比我们正，要是能一起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你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阿瑶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林氏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上。 心中十分犹豫。 要不要说呢？ 那件事说起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一个梦。 这是一个太过真实的梦。 梦里姐姐站在一片她从没有见过的土地上，身后是连绵的、白得耀眼的雪山，湖泊像镜子一样倒映着天空， 一转眼，姐姐又站在沙漠里，身后是驼铃飘荡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延绵数十里，看不到头。 无论什么场景，姐姐都穿着奇怪的衣服，每次回过头来看她，她笑着说了许多话。 阿瑶拼命想要记住姐姐说过的话， 她甚至想追上去，却一脚踏空，随即慌张醒来。 一阵虚空涌上心头。 顾不得悲伤，阿瑶连忙去抓纸笔，想要把梦里姐姐说的话，记下来。 可铺纸蘸墨，阿瑶却迟迟落不下笔。 她醒来后一个字都没记住。 只记住了，姐姐在雪山前肆意奔跑的背影，和飘荡的笑声。 梦里变化万千的地点和风景，但不变的是，姐姐充满希望的眼神和灿烂张扬的笑容。 最终，阿瑶鬼使神差的下了笔。 纸上落下两个大字——自由！ 阿瑶看着这两个大字，直接睁眼到天明。 阿瑶露出一丝苦笑， 这事说出来，谁会信？ “夫人，”阿瑶终于开口，“我就是想去京城见见世面，看看这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好，好，”林氏微微点了点头，“年纪轻轻的，就该多出去走走。那快回去准备吧。哦对了，萧姨娘，你把银票给阿瑶吧。” “夫人这怎么使得，这已经给出去的东西……”阿瑶连忙拒绝。 “有什么使不得，这些钱带在我们身上，反而坐立难安，还是你来管吧。” 林氏笑着将此事一锤定音，阿瑶只好从萧姨娘手上重新接过银票盒子。 萧姨娘像是卸下重担一样，脸上笑容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