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9.刘明中去香江

刘明中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父亲让他去香江，不是让他去玩的，是让他去干事的。至于干什么事，父亲没说死，就一句“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这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骂他一顿，他好歹知道错在哪儿。说“你自己想”，他得想破脑袋。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知道这臭小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也没催。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层事。 香江这个局，他布了好些年了。魏大勇在那边，表面上是华润的人，实际上还有一层身份，是华南情报网络的一个重要节点。这个网络是正中师父当年一手搭建的，如今他刘国清接过来一部分，既不显山露水，又能办成事。 老四这小子，胆子大，脑子活，就是没个正形。让他去香江，跟着魏大勇磨几年，把那些野路子收一收，将来能派上大用场。至于他能不能悟出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走吧。”刘国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姨夫还在外面等着呢。让他安排人带你去跟魏叔叔碰个头，把该办的手续办了。” 刘明中跟着父亲出了会议室。李云龙正蹲在走廊里抽烟，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把烟掐了：“谈完了？” 刘国清点了点头：“云龙，你让光安带明中去一趟粤省，找他魏叔。路上跟他讲讲香江那边的情况，别让他两眼一抹黑就过去了。” 李云龙看了刘明中一眼，嘿嘿笑了：“行啊，这小子跟着我走，路上我给他好好上上课。” 刘明中跟在李云龙后面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刘国清朝他摆了摆手，那意思是“去吧”。 他转回头，把口袋里那根没抽完的烟摸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李云龙走在他旁边，步子大，带风，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小子，你爹给你递烟了？” 刘明中点了点头。 李云龙啧了一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长大了？” “放屁。”李云龙瞪了他一眼，“意味着你爹要让你去办大事了。你爹那人，我太了解了。他要是骂你打你，那是你还没到那份上。他要是给你递烟，那就是把你当个人物看了，要让你去扛事了。” 刘明中愣了一下。他想起父亲递烟时那双稳当的手，和那句“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你大哥哥当年去东北，你爹没递烟。你二哥哥去内蒙，你爹也没递烟。”李云龙掰着手指头数，“你爹这辈子，给哪个晚辈递过烟？” 刘明中脚步慢了半拍。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你爹这是把你当爷们看了。去了香江，别给你爹丢人。” 刘明中把那根烟又摸出来，看了看，放回兜里。这回他没塞回口袋，是揣在贴身的衣兜里。 李云龙一边开车一边念叨：“你魏叔叔在香江那边，表面上做生意，实际上还管着不少事。你去了之后，先跟着他跑跑腿，把那边的情况摸清楚。香江那地方，跟内地不一样，什么人都有，你得多长几个心眼。” 刘明中听着，没插嘴。他心里还在想父亲说的那些话。沪市、香江、新加坡，买办、据点、吸血。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克虏伯教他算密位时那些数字一样，乱糟糟的，但他隐约觉得，这些词连起来是一张图。 “姨夫，”刘明中开口了，“香江那边，是不是也有咱们的人？”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嘴角咧了一下：“你小子，脑子倒是转得快。有。你魏叔叔手下有一批人，都是当年从内地过去的。有些是正经做生意的，有些是搞情报的。你去了就知道........而且我们的势力并不见得比粤省那些人差。” “等你去了那边，你才能理解，这些年你的父亲是有多牛逼！！！” 刘明中点了点头，没再问。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往后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父亲让他去香江，到底要他干什么？ 他想起父亲说的“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什么才是“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