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另一种说法

叶无道沉默了。 他没想到，伏羲始祖知道这么多，却又知道得这么有限。 他知道世界是假的，知道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却不知道试炼地的真相，不知道创始者，不知道“虚”。 他只是一个察觉到了异常，却无力改变的旁观者。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始祖，您说得对。这个世界，确实不是真实的。” “它叫试炼地，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 “创造它的人，叫创始者。他创造试炼地，是为了培养能对抗“虚“的战士。” “而我们，都是被圈养在试炼地里的……试验品。” 叶无道把他知道的一切，关于试炼地、关于创始者、关于元一、关于“虚“、关于极巫之地和意身修炼，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伏羲。 伏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从凝重到释然，不断变化。 等叶无道说完，石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伏羲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解脱，也带着一种悲凉。 “无数万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我们都是试验品……我们的命运，早就被写好了……” “难怪，难怪我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窒息……” 伏羲抬起头，看向叶无道，眼神里的悲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叶无道，你打算怎么做？” “打破它。”叶无道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打破试炼地，打破创始者的操控，带着所有人，去真实的世界。” “很难。”伏羲道，“创始者的实力，深不可测。” “我知道。”叶无道点头，“但再难，也要做。” “我不想永远活在别人的剧本里，不想让我在意的人，永远做别人的试验品。” “就算前路再难，我也要走下去。” 伏羲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 叶无道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事？” 伏羲笑了笑，轻声道：“其实，我之前也遇到过一名无籍者！” “你想听听，无籍者之间流传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说法吗？” 石室之中，光线昏暗，只有石台上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橘色光芒。 伏羲始祖坐在石床上，灰衣垂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沉淀了无数万年的智慧与沧桑。 叶无道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静静等待着。 他能感觉到，伏羲始祖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会颠覆他此前所有的认知。 伏羲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伏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尘封已久的厚重感。 “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是多少万年前了。那时候，洪荒世界还没有破碎，三界还没有分立，天道也还没有如今这般森严。” “那一天，我正在不周山巅推演天道，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那波动很奇怪，不属于洪荒世界的任何一种空间法则，倒像是……从世界之外渗透进来的。” 伏羲的目光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当年的场景。 “我循着那股波动找过去，在不周山背面的一处悬崖下，找到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人。” 叶无道心中一动：“他就是那个无籍者？” “不错。”伏羲点了点头，“他穿着一身我从未见过的服饰，材质非丝非麻，轻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他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像是与整个洪荒世界格格不入。” “我救了他。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醒来之后，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这是哪里，也不是我是谁，而是——“现在是哪个纪元？”” 叶无道眉头微蹙。 哪个纪元？ 这个问法，本身就透着古怪。 “我当时也很奇怪。”伏羲继续道，“我告诉他，现在是洪荒初开。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 “他说“又一个纪元过去了，我还是没能离开。”” 石室里安静了下来。 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叶无道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始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自称是“无籍者”。”伏羲道，“和你说的那个元一，是同一种身份。但他和元一不一样——他是上个纪元的人，没有元一那么久远！” “上个纪元？” “不错。”伏羲点头，“据他所说，在我们这个世界之前，还存在过很多的纪元。每一个纪元，都会从混沌初开开始，经历生灵繁衍、文明兴盛、大战爆发、世界破碎，然后重新归于混沌，再开启下一个纪元。” “他就是在上一个纪元的末期，被选中成为无籍者的。” 叶无道心中巨震。 纪元轮回？ 世界会不断毁灭、重生！ 这个说法，他从万界学院的师兄华乾那里听到过。 “他完成了任务？”叶无道问。 “完成了。”伏羲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据他所说，无籍者的任务，是在一个纪元之内，寻找到足够多的“合格试炼者”，然后在纪元末期，带着这些试炼者的印记，离开这个世界，前往所谓的“真实世界”。” “他花了整整一个纪元的时间，完成了任务。他找到了三百多个合格试炼者的印记，按照无籍者传承下来的方法，在纪元末期打开了“离开之门”。” “然后呢？”叶无道追问。 “然后……”伏羲苦笑了一声，“他没有离开。”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所谓的“离开之门”后面，根本不是什么真实世界。” 伏羲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说，他站在那扇门前，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面的气息。那气息和本源世界的气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如果门后面是真实世界，怎么可能和虚拟世界的气息完全相同？” “他怀疑，那扇门根本不是通往真实世界的，而是通往……下一个纪元的。” 叶无道瞳孔骤缩。 通往下一个纪元？ 也就是说，无籍者完成任务后，所谓的“离开”，不过是从一个毁灭的纪元，进入下一个新生的纪元？ 他们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这个世界？ “他不敢进去。”伏羲继续道，“他怕进去之后，会失去所有记忆，重新开始一轮轮回。他花了一个纪元才弄明白的事情，不想就这么忘掉。” “所以，他选择了留下。他躲进了本源混沌深处的一处空间里，那里似乎是叫至高界，靠着自身残存的力量，硬生生熬过了纪元更替的大破灭，活到了我们这个纪元。” “直到他力量耗尽，被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