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1章 金山登陆

十一月五日，凌晨四点，杭州湾外海。 大雾从海面上漫过来，把整片杭州湾裹得严严实实。站在运输船的甲板上往前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潮水正在涨，农历十月初三的大潮期，水位比平时高了不少。 鬼怒号轻巡洋舰的舰桥上，舰长扶着栏杆，举着望远镜看前方。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见。他把望远镜放下，对身边的航海长说：“雾太大。岸上什么都看不见。” 航海长说：“舰长，雾大也有雾大的好处。岸上的中国军队也看不见我们。等雾散了，我们已经在滩头上了。” 舰长点了点头，电报通知舰队指挥所。“鬼怒号报告，已抵达预定位置。能见度不足两千米，请求炮击指令。” 第4舰队司令官丰田副武回电：“按计划执行。炮击目标，白沙湾海塘。掩护国崎支队登陆。雾散之前，把海塘上的工事全部打掉。” 舰长把电话放下，对炮术长说：“目标，白沙湾海塘。距离两千五百米。高爆弹，三发急速射。放！” 鬼怒号的主炮开火了。一百四十毫米的炮弹从炮口飞出去，火光撕开浓雾，在灰白色的海面上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炮弹落在白沙湾的海塘上，炸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旁边的驱逐舰也跟着开火了。初春号、初霜号、有明号、若叶号，几艘驱逐舰贴着海岸线排开，主炮对着海塘上的中国军队警戒工事猛轰。海塘上的工事是简易的沙袋和土石结构，挡不住一百四十毫米的炮弹，几轮炮击下来，沙袋被炸飞了，土石被掀翻了，工事一段一段地塌下去。 海塘后面的战壕里，中国守军的一个连蹲在掩体里，听着炮弹从头顶落下来。 他蹲在战壕里，对身边的兵说：“日军在炮击。炮击停了，他们就上来了。” “连长，我们只有一百多号人。日军上来了，怎么挡？” 炮击持续了半个钟头。然后炮火开始延伸，往海塘后面打。海塘上的工事已经被炸平了，战壕也塌了一段又一段。王连长清点人数，全连还剩不到八十个人。他把剩下的兵重新编班，摆在海塘后面的残破阵地上。 同一天，凌晨五点，金山卫海岸。 日军的登陆艇从运输船上放下来，在驱逐舰的掩护下往岸边冲。国崎支队的士兵们蹲在登陆艇里，端着枪，等着冲滩。艇身随着波浪起伏，海水溅进来，把士兵们的军服打湿了。 一等兵田中蹲在登陆艇里，攥着步枪，手心里全是汗。旁边的老兵说：“别紧张。炮击已经把岸上的工事打掉了。冲上去就完了。” 田中问：“前辈，岸上还有中国军队吗？” 老兵说：“有。但不多。我们一个支队，几千人，冲上去就把他们淹了。” 登陆艇冲上了滩头。艇底在沙砾上刮了一下，停了下来。士兵们跳下艇，踩着湿漉漉的沙滩往岸上跑。海滩上的中国守军开火了，机枪子弹从残破的沙袋后面扫过来，打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粒。日军的士兵倒下一批，后面的继续冲。 国崎支队的步兵炮在滩头架起来，对着海塘上的机枪阵地轰。几发炮弹落下去，机枪哑了。日军冲上海塘，端着刺刀跟中国守军拼白刃。 ………………………………… 海塘失守了。金山卫城暴露了。 同一天，上午七点，金山卫城。 日军的第二波登陆部队从滩头冲上来，直接扑向金山卫城。城里的中国守军只有一个营，加上县保安队，总共不到五百人。营长蹲在城墙上，看着海塘方向涌过来的日军，对身边的兵说：“给师部发报，日军在金山卫登陆，兵力至少一个师团。我部兵力不足，请求增援。” 上午八点，杭州湾外海，足柄号重巡洋舰。 第4舰队司令官丰田副武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战报。战报上说：国崎支队已经登陆成功，第18师团在漕泾方向登陆成功，第6师团在白沙湾方向登陆成功。滩头阵地已经稳固，正在向纵深推进。 他把战报看完，对参谋长说：“给东京发报。第10军登陆成功。金山卫滩头阵地已经建立。各师团正在向松江方向推进。” 同一天，上午九点，松江，第六十七军指挥部。 军长吴克仁把金山卫登陆的战报看完，放在桌上。他对参谋长说：“日军在金山卫登陆了。兵力至少三个师团。金山卫的守军只有一个营，顶不住。日军正在向松江推进。” 参谋长说：“军长，我们军守松江。松江是沪杭铁路的枢纽。日军要切断沪杭铁路，必先打松江。” 吴克仁说：“我知道。告诉各师，把工事修好。日军来了，我们就打。松江不能丢。丢了松江，上海几十万大军的后路就断了。” 顾长柏也收到了消息，他把金山卫登陆的战报看完，放在桌上。战报上写着：日军第10军在金山卫登陆，兵力约三个师团，正在向松江方向推进。 松江方向，他在那里留了四个军，12万人，此时，顾长柏都犹豫了，真的要拿这最后的预备队去反击日军这七万多人吗。 现在反击登陆日军，必定能收获较大的战果，可是这十几万人必将蒙受极大的损失。 而且，北线二十万日军真的会坐视他进攻南线的日军吗？一旦全力进攻，北线的日军一定会意识到，对面的国军已经没有预备队了，攻势一定会愈发凶猛。 北线的残军撑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