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现代篇（九）

闹了好一会儿，方正鸿瞄一眼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皱眉道：“江老师怎么还没来？” 他这一说，其他几个人也觉得诧异，程凤鸣道：“他这换衣服的时间比昭阳和师妹换衣服的时间还久。” 李昭阳笑道：“他是不是今儿被师妹的小黄人刺激着了，有意好好打扮一番？” 听这句话，林黛玉脑中闪过江予怀戴着黑框眼镜的模样。 她又有些想笑。 江予怀长得好，脸放在那里，就算穿着简单，头发不打理，戴着那副实在有点儿憨的黑框眼镜也不难看，他平时满脸严肃，二十三岁硬整的活像三十二岁，黛玉也一直觉得他有点儿不好接近，今儿戴着这副眼镜走进来，再有游戏上这一番操作，林黛玉莫名觉得他这么打扮显得比他实际年纪还得小几岁。 她想起她的小黄人。 别说，江予怀这样儿确实和小黄人有点儿像，给人感觉突然亲近了很多，还挺可爱…… 她边想边下意识往外看去。 然后她就愣住了。 不远处江予怀走过来，他居然西装革履，头发也抓了两把，更为迷惑的是，此人居然还打了个领带。 林黛玉愣愣的看着他。 江予怀个子很高，平时没发现他身材这么好，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西装往身上一挂，修肩窄腰，气势惊人，活像要去洽谈什么商务。 刚才小黄人的模样瞬间被覆盖掉，林黛玉茫然道：“我的天啊。” 其他几个人也注意到了他。 李昭阳惊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方正鸿和程凤鸣都蹦了起来：“我也要回去换衣服！” 江予怀一上车就驳回了他们两个要回去换衣服的要求，逼着方正鸿开车走，方正鸿大为忧伤，边开车边念叨：“我捯饬一番也很帅的……” 程凤鸣道：“我穿西装也很帅的……” 李昭阳道：“我以前一直以为程麟哥穿西装是最好看的，没想到江老师还留着这么一手？” 江予怀没有做声。 他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太对劲。 他原本真没想过要回来换衣服，但他在车里看着林黛玉和李昭阳走过来，李昭阳也是极美，在他眼里看起来就是个论文写不好的学生。 但林黛玉朝他走来。 我的天啊，她好好看。 江予怀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很乖很干净的美。 江予怀早已经知道林黛玉想要投到他的门下，他对这个名字很有兴趣，校方征求他的意见时，他说他要试两天。 于是林黛玉进了他的辩论队。 其实现在林黛玉还不能完全算是他的弟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位突然移民的导师非要抓着她不放，确切的说，江予怀算是她的第二导师，她的论文原本还是应该由原导师审核。 江予怀不太乐意，从中走了点儿关系。 这些也不必让林黛玉知道。 他听说过她的父亲林如海，林如海是个很正直的人，当年林如海当林教授时的一些做法，江予怀有所耳闻，但江予怀不是个特别守规矩的人，林如海看不惯的那些事儿，江予怀说不定就在做。 家长这一关就过不了，他莫名其妙的想。 他自己觉得自己非常清醒。 但看着林黛玉走过来，他真的很想继续清醒，可她穿蓝色真好看啊。 天空一般的蓝色，他依稀记得，内心的小姑娘也很喜欢这个颜色。 天空辽阔而遥远，她很喜欢这样的意象。 江予怀又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今儿那副黑框眼镜特别傻，虽然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咬牙忍着，直到程凤鸣那句话，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就绷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喜欢那么憨憨的小黄人，大概不会喜欢严峻冷酷的老师，只要在她面前拿出精英范儿，她大概不会对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换衣服的时候，江予怀清醒了片刻，但他很快便说服了自己。 上车时仿佛很不经意往后扫一眼，见到她惊愕中带有赞赏的目光。 江予怀心里涌起点儿难以为人知的欢喜。 看起来西装革履气场两米八难以接近的年轻教授，不为人知的地方手指甚至紧紧扣了起来，指尖陷入掌心，带一点儿令人沉迷的疼痛。 江予怀清醒的意识到，他非常希望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方正鸿开车很稳，很快就到了店门前，轻车熟路把车停好，几个人下车走进去。 已经有服务生推开门，和江予怀说了几句话，满脸笑容把他们引进一个包间。 这里一般都是要提前预定，江予怀临时打电话还能有包间给他，但程凤鸣等人显然都很习惯，黛玉也没有说什么。 江予怀随意说了几句，就让服务生出去了，这种地方一般都是高度定制，按位配菜，倒也省了点菜的麻烦。 上过菜江予怀示意服务生出去，关上门就只剩下他们一师门。 “师妹能喝点儿？”方正鸿笑着问。 林黛玉道：“量不大，能喝一点。” 方正鸿闻言就乐了，亲自站起来倒酒：“师妹这性格好啊，有什么说什么不扭捏，咱们不喝多，也就喝一点儿，热闹。” 倒上酒他坐下，笑道：“现在咱们有请尊敬的江老师说几句？” 江予怀看了他一眼：“有你说就行了，让我说什么？” 方正鸿被他噎了一下，倒也习惯了，笑着说：“您今儿穿成这样，不是来演讲的？” 江予怀道：“不然我穿成你那样？一会儿我也站起来倒酒？” 人为什么要长嘴？ 他是导师、导师、导师。 这顿人均一千二、一千二、一千二。 方正鸿拿出慈父一般的宽容：“那哪能呢？我什么都不讲究，此生就讲究一个尊师重道。” 李昭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正鸿实在是越想越气，拿出手机偷偷摸摸在群里发：“要不是看在一千二的份上，我真要掀桌子我告诉你们。” 配一个小人掀桌子的表情包。 李昭阳和程凤鸣都感觉自己的手机震了两下，当着江予怀的面没敢拿出来看，但也知道必定是方正鸿的吐槽。 林黛玉笑着打圆场：“江老师说两句吧。” 江予怀坐正了。 他咳了一声。 目光落在面前的玻璃杯上，杯中的酒液一圈圈晃动，映着灯光，映着……她身上那浅浅的蓝。 进包间坐下之后黛玉脱了外套，只穿着浅蓝色长裙，越发衬着她一张巴掌小脸白皙如玉。 他说什么呢？ “吃饭吧。”他说：“既然今日是为林同学接风，我不是主角，我就不说多了，就一句话，你们少喝点儿，我身为导师把你们带出来喝酒已经不对，你们自己自觉些。” 说完话他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算是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