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山地2

谬族舰队如潮水般涌向山谷。 第一波三艘战舰从正面进攻，它们排成密集的阵型，护盾全开，武器系统充能，像是一把巨大的铁锤，要砸开山谷的大门。 “开火！”角族指挥官下令。 山谷入口处的炮台同时开火。二十门能量炮射出炽热的光束，击向来袭的敌舰。同时，埋设的导弹也升空了，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冲向目标。 谬族战舰的护盾承受了攻击，闪烁不停。但它们没有停下，继续前进。 “距离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当距离缩短到五百米时，谬族战舰也开火了。无数的能量束射向山谷入口，击中了防御工事。 冰墙被炸开，炮台被摧毁，爆炸声此起彼伏。 “稳住！”铁爪通过通讯器命令，“所有战舰，升空迎战！” 七艘角族战舰从山谷里升起，冲向来袭的敌人。 双方在山谷入口上空相遇，展开了激烈的空战。 就在这时，第二波四艘谬族战舰从山谷上方俯冲下来，对角族舰队发动突袭。 “上方！”一个角族舰长大喊。 但已经晚了。俯冲的谬族战舰占据了高度优势，它们的攻击角度更好，火力更猛。几艘角族战舰被击中，护盾破碎，船体受损。 铁爪咒喊道，“他们是想前后夹击。” 角族舰队陷入了两面夹击的境地。前方是三艘敌舰，上方是四艘敌舰。 “地面部队，攻击敌人的低空舰队！”铁爪命令。 四百名角族地面战士开始用肩扛式导弹和重型武器攻击低空飞行的谬族战舰。但谬族的地面部队也到了，从山区外围冲进来，开始攀爬山峰和进攻山谷入口。 战斗变得更加混乱。空中是战舰的对决，地面是战士的厮杀，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战场。 在山谷深处，二十名人类幸存者看着这一切，心情复杂。 “我们该怎么办？”布羚问，“就这样看着吗？” “我们能做什么？”另一个人说，“我们没有武器，没有战舰，只是普通人。” “但我们可以帮忙。”蔡九说，“角族救了我们，现在是我们报答的时候了。” “怎么帮？” “我们了解这个星球。”蔡九说，“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六十年，知道很多角族不知道的东西。也许我们能提供一些建议。” 他走向铁爪。此时铁爪正在指挥舰桥上，专注地看着战场，不断下达命令。 “铁爪。”蔡九说。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铁爪说，没有转头，“我很忙。” “我知道。”蔡九说，“但我想帮忙。” “你帮不了。”铁爪说，“这是军事战斗，不是你们人类能参与的。” “我们可以提供情报。”蔡九说，“关于这个星球的情报。比如，山谷周围的地形，我们比你们更熟悉。” 铁爪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蔡九。“说下去。” “山谷的北侧有一条隐蔽的通道。”蔡九说，“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但它通向山谷外面。如果战况不利，你们可以从那里撤退。” “撤退？”铁爪说，“我们不会撤退。” “但你们需要一条退路。”蔡九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战况真的不利，你们需要有选择。” 铁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告诉我位置。” 蔡九在地图上指出了那条通道的位置。铁爪看了看，记在心里。 “还有吗？”它问。 “还有。”蔡九说，“谬族的战舰虽然强大，但它们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它们的护盾发生器位于船体底部。”蔡九说，“如果从下方攻击，可以更容易地击穿护盾。” “你怎么知道？” “我们观察过。”蔡九说，“在这个星球上，谬族和角族战斗了很多次。我们虽然不参与战斗，但一直在观察。我们记录了谬族战舰的结构。” 铁爪看着蔡九，眼神中多了一些尊重。“谢谢你。” 他转向通讯器：“所有战舰注意，谬族战舰的护盾发生器在船体底部。优先攻击底部，可以更快击穿护盾。” 角族舰队立刻调整战术，开始从下方攻击谬族战舰。果然，效果比之前好了很多。几艘谬族战舰的护盾被从底部击穿，船体受损。 “有效果！”一个角族舰长通过通讯器报告。 “继续！”铁爪命令。 蔡九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能帮上一点忙。 但就在这时，布羚走了过来，脸色很难看。 “大哥，我们有麻烦了。”她说。 “什么麻烦？” “其他人……”布羚犹豫了一下，“其他人中有几个不同意帮助角族。” “什么？”蔡九惊讶道，“为什么？” “他们说……”布羚压低声音，“他们说谬族才是更强的一方。角族注定会输。与其和角族一起灭亡，不如投靠谬族。” 蔡九的脸色变得严肃。“谁说的？” “朱骀带头的几个人。”布羚说，“他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偷偷离开，去找谬族。” 朱骀，是人类幸存者中的一个。他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一直主张避免卷入谬族和角族的战争。 蔡九立刻走向人类聚集的角落。果然，朱骀和另外五个人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朱骀。”蔡九说。 朱骀抬起头，看到蔡九，眼神有些闪躲。“队长。” “我听说你们想离开？” “我……”朱骀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是的。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留在这里。” “为什么？角族救了我们。” “我知道。”朱骀说，“我很感激。但感激是一回事，生存是另一回事。队长，你看看现在的战况。角族战舰数量很少，谬族有十几艘。角族的地面部队只有几百人，谬族有一万人。差距太大了。” “所以你就要背叛盟友？” “这不是背叛，这是理性的选择。”朱骀说，“我们是普通人，不是战士。我们应该站在能赢的一方，这样才能活下去。” “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世界上就没有忠诚和荣誉了。”蔡九说。 “忠诚和荣誉不能当饭吃。”朱骀说，“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生存下来，靠的不是忠诚，而是灵活。该和角族合作时我们合作，该和谬族合作时我们也合作。现在谬族占优势，我们就应该站在谬族这边。” “你错了。”蔡九说，“我们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灵活，而是因为角族一直在保护我们。如果没有角族，我们早就被谬族抓走了。” “那是以前。”朱骀说，“现在情况变了。谬族现在占优势，他们需要盟友。如果我们主动投靠，他们会接受我们的。” 蔡九看着朱骀，突然觉得很陌生。他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但现在，朱骀变得如此现实和冷酷。 “我不会阻止你。”蔡九最后说，“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不会阻止。但你要记住，一旦你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朱骀站了起来。“我不会回来的。” 他带着那五个同意他观点的人，悄悄地离开了山谷深处，向山谷入口走去。在那里，谬族的地面部队正在和角族战斗。 “我们怎么过去？”一个人问。 “举起手。”朱骀说，“表示投降。谬族会看到我们是人类，不会杀我们的。” 他们举起双手，慢慢地向谬族的阵地走去。果然，谬族战士发现了他们，立刻包围了他们。 “我们投降！”朱骀说，“我们是人类，我们想投靠谬族！” 谬族战士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枪指着他们，押送他们去见指挥官。 在谬族的临时指挥部，坡遂看着这六个人类。 “你们是谁？”他问。 “我们是人类幸存者。”朱骀说，“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生活了一段时间。我们知道角族的很多秘密，我们愿意告诉你们，作为投靠的条件。” 坡遂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们背叛了自己的盟友。” “这不是背叛，这是明智的选择。”朱骀说，“角族注定会输，我们只是提前选择了胜利者。” “也许吧。”坡遂说，“那么，告诉我，你们知道什么秘密？” “角族的防御布置，弱点，还有……”朱骀犹豫了一下，“还有角族在这个星球上的其他基地位置。” “说。” 朱骀开始详细地描述角族的防御。他说出了炮台的位置，地雷的分布，还有战舰的数量和状态。 坡遂仔细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在地图上标注。 “很好。”它最后说，“你们的情报很有价值。” “那我们可以……” “但我不需要背叛者。”坡遂打断他，“把他们关起来。等战斗结束后再处理。” “什么？”朱骀惊讶道，“我们提供了情报，你答应……” “我什么都没答应。”坡遂说，眼中的红光变得更冷，“我只是听你们说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至于你们的命运，等我有空再决定。” 谬族战士押着六个人类离开了。朱骀绝望地大喊：“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来投靠的！我们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 但没有人理会他。 在山谷里，蔡九看着朱骀等人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他们走了。”布羚说。 “是的。”蔡九说，“他们选择了他们的路。” “你觉得他们会怎样？” “不会太好。”蔡九说，“背叛者从来没有好下场。谬族不会信任他们，角族会鄙视他们。他们会发现，他们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得多。” 就在这时，战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谬族的第三波攻击开始了。四艘预备队战舰从四面涌来，加入了战斗。现在战场上的谬族战舰达到了十艘，而角族只有四艘。 “我们撑不住了！”一个角族舰长报告，“敌人太多了！” “再坚持一会儿！”铁爪说，“援军快到了！” 但援军还要等一个多小时。而角族的战舰正在快速减少。 “指挥官，我们必须撤退了！”副手说。 “撤到哪里？”铁爪问，“外面都是敌人！” “用那条通道。”蔡九突然说，“我说的那条北侧的隐蔽通道。让地面部队从那里撤退，至少能保存一些有生力量。” 铁爪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副手，你带领地面部队从通道撤退。我留在这里指挥舰队。” “可是指挥官……” “这是命令！”铁爪说，“地面部队必须保存下来。告诉他们，撤出去后，向东北方向前进，那里有我们的另一个小型基地。” “是！” 副手带领着剩余的三百多名地面战士，开始向北侧的通道撤退。蔡九带领着剩余的十四名人类也跟着他们。 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而且很长，至少有两公里。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才全部通过。 当他们出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山谷外的小峡谷里。这里远离战场，暂时是安全的。 “我们成功了。”副手说，“我们活下来了。” 但在山谷里，战斗还在继续。 就在铁爪以为要全军覆没的时候，军官突然报告：“指挥官！检测到大量虫洞波动！援军来了！” “什么？”铁爪立刻看向雷达。果然，在星球外围的太空中，大量的虫洞正在开启。 从虫洞中，一艘接一艘的角族战舰涌出。 “是第五舰队！”铁爪激动地说，“母星派来的援军！” 全新的角族战舰，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直扑战场。 坡遂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凝重。“角族的援军到了，而且数量比我们预计的要多。” “我们怎么办？”副指挥问。 “撤退。”坡遂做出了决定，“所有战舰，停止进攻，脱离战场。我们先撤退，重整后再战。” 谬族舰队开始撤退。虽然不甘心，但面对新援军，继续战斗只会导致更大的损失。 角族的援军追击了一段距离，但没有深追。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支援铁爪的舰队，而不是全歼敌人。 战斗终于结束了。 在山谷里，铁爪看着雷达上撤退的敌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们活下来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原来的一千两百名地面战士，现在只剩下三百多。 援军舰队的指挥官通过通讯联系了铁爪。 “铁爪指挥官，我是第五舰队指挥官罡骞。” “罡骞将军！”铁爪立刻敬礼，“感谢您的及时支援！” “不用谢。”罡骞说，“母星收到了你的求救信号，立刻派我们前来。现在情况怎样？” “谬族暂时撤退了，但它们还有实力再战。”铁爪说，“而且，谬族在这个星球上还有其他部队。我们需要全面清理。” “明白。”罡骞说，“我的舰队会协助你。现在，先让你的部队休整。你们辛苦了。” “是。” 在谬族撤退的舰队中，坡遂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我们损失了多少？”它问。 “两艘战舰完全摧毁，三艘重伤。”副指挥说，“地面部队损失了三千人。” “而角族得到了援军。”坡遂说，“现在的兵力对比完全逆转了。” “那我们要撤离这个星球吗？” “不。”坡遂说，“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使用拟态技术。”坡遂说。 拟态技术是谬族的秘密武器之一。利用谬族的变形能力，战舰可以改变外表，模仿周围的环境，从而达到隐身的效果。这不是真正的隐身，而是光学伪装，但在某些情况下，效果接近隐身。 “但拟态技术消耗能量很大。”副指挥说，“而且只能短时间使用。” “够了。”坡遂说，“我们不需要长时间隐身，只需要在关键时刻隐身，发动突袭。” 他开始制定新的战术。“命令所有战舰，降落在星球表面，启动拟态技术。我们要和环境融为一体，让角族找不到我们。” “明白。” 谬族舰队降落在边瞬星的一片冰原上。这片冰原远离角族控制的区域，暂时是安全的。 谬族战舰降落后，开始启动拟态技术。战舰的表面开始变化，颜色、质感、甚至形状都在改变，逐渐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 从空中看，冰原上只有一些冰丘和冰块，根本看不出那是战舰。 “拟态成功。”技术军官报告，“除非近距离观察，否则很难发现我们。” “很好。”坡遂说，“现在，我们等待。等待角族放松警惕的时候。” 在角族控制的山谷，罡骞将军的舰队和铁爪的残部会合了。 “谬族撤退到哪里了？”罡骞问。 “不知道。”铁爪说，“我们的侦察队在追踪，但谬族很狡猾，它们消失得很彻底。” “那就全面搜索。”罡骞说，“分成十个小队，搜索整个星球。我就不信找不到它们。” 角族舰队开始全面搜索。十个小队，飞向星球的各个方向。 但它们没有找到谬族。谬族的拟态技术太有效了，从空中根本看不出异常。 “奇怪。”一个角族舰长说，“谬族战舰，不可能凭空消失。” “也许他们逃出星球了。”另一个舰长说。 “不可能。我们在外太空有哨戒舰，如果有战舰离开，它们会发现的。” “那谬族在哪里？” 这个问题困扰着所有角族指挥官。 在地面上，从通道撤出的角族地面部队和人类幸存者正在向东北方向前进。 “还有多远？”一个角族战士问。 “大约五十公里。”副手说，“再走两个小时就到了。” 蔡九走在队伍中，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朱骀的背叛，战斗的惨烈，还有那些牺牲的角族战士。 “大哥。”布羚走到他身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蔡九说，“谬族和角族已经战斗了几千年，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也许永远不会结束。”布羚说，“他们之间的过节太深了。” “但我们人类不应该卷入其中。”蔡九说，“我们应该保持中立。”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帮助了角族。”布羚说，“谬族会把我们当成敌人的。” “也许吧。”蔡九说，“但我不后悔。角族对我们有恩，我们应该报答。” 就在这时，前方的侦察兵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他说，“前面有情况！”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副手走到前面，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