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总有温柔处

“卧槽，没劲啊，得，老子想办法，我给你们来点带劲的！” 说着，他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面包车载着八个精神小妹赶到了宵夜摊，最终鱼贯而入。 八个妹子，清一色紧身裙、小高跟，染着各种发色，笑起来牙齿白得反光。她们一落座，就像往炭火里浇了一勺油，“轰”地一下，气氛瞬间炸了。 阿基和阿松带来的小弟们眼睛“噌”地亮了，一个个腰板直了起来，原本软塌塌握酒瓶的手，现在也变成了勾肩搭背的豪迈。 “喝！今晚谁认输，谁买单！” “满上满上！妹子，给哥满上！” “你他妈别光顾着自己喝啊，给那兄弟也满上！” 一时间，觥筹交错，酒花飞溅。 刘一刀起初还板着脸，后来被两个小妹一左一右地劝了几杯，不情不愿地也喝了起来。喝着喝着，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就顺着酒气散了出来。 他端着酒杯，红着眼睛朝四周道：“我没醉！我刘一刀跟了明哥，就没怕过！今晚丢了……嗝……丢了个破铺子，明天……明天老子再抢回来！” “抢回来！必须抢回来！”旁边一群小弟跟着瞎起哄。 苏明坐在主位，笑而不语。 小美一直坐在他身旁，安安静静地替他倒酒、夹菜，时不时拿纸巾擦一擦他额角的油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却不知道，苏明根本没醉。 小美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她以为苏明今晚受了天大的委屈，是在强装笑颜，是在用酒精麻痹自己。 苏明也不解释，就那么任她照顾着，眼里带着笑。 这一顿酒，喝到了凌晨两点。 有人当场吐了，吐完继续喝；有人趴在桌上，呼噜打得震天响；龅牙钟抢着买了单，小美则扶着苏明，一步步往他租房的方向走。 银山的巷子很窄，路灯昏黄，两边是贴满小广告的旧墙。小美把苏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自己瘦瘦的身子撑着他。苏明半靠着她，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混着夜风的凉意，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柔软。 他本来是装醉。 但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回到房间，小美轻手轻脚地把苏明放到床上，自己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浸湿了毛巾，一点点给他擦脸，擦脖子，擦手臂。水温不冷不热，她的手法又轻又柔，像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 擦完身子，她又跪在床边，给苏明脱了鞋袜，用热毛巾裹住他的脚，轻轻揉搓。 苏明半睁着眼，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和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小美抬头，有些茫然。 “你真温柔。”苏明说。 小美愣了一下，眼眶倏地红了。 她咬了下唇，猛地扑进苏明怀里，把他紧紧抱住。苏明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微发抖，她忍着哭，声音又小又颤：“明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吧。你要是不愿意说……骂我也行，我当你的出气筒，可别憋在心里。明哥，你别憋，会憋坏身子的……” 苏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一把将小美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我哪里不高兴了？我很高兴好不好。” “明哥，你别瞒我了…我听表哥说，你把角头工业区丢了…”小美更难受了，把脸埋在他胸口，死死地搂着，“你想哭，就靠在我怀里哭吧。我……我不会笑话你的。” 苏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可把小美吓坏了。 她慌忙抬起头，用手背去贴他的额头，愣愣地道：“明哥……你……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她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惊慌和认真，苏明看着看着，反倒笑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苏明哭笑不得，轻轻拍着她的背，“我没事，真没事。角头工业区丢了，还能要回来嘛！早点休息吧，好不好？” 小美这才“嗯”了一声，将信将疑地搂着他躺下。 接下来，她真像一个慈祥的母亲似的，把苏明的头轻轻按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还小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苏明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那轻缓的拍打和温软的怀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没一会儿，他竟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苏明是被豆浆的香气叫醒的。 他睁开眼，身旁已经空了。他起床去解小手时，看到小美系着一条有些褪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煎着鸡蛋，碟子里摆着切好的咸菜，旁边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和几根油条。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她微微出汗的后颈上，镀了一层茸茸的金边。 苏明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醒啦？”小美回过头，冲他一笑，“快刷牙，早餐马上好。” 等苏明坐下，小美已经把筷子递到了他手里，又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煎蛋：“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这还随便？”苏明咬了一口鸡蛋，外焦里嫩，火候正好，“比我吃过的所有宵夜都强。” 小美脸红了下，低头小口喝粥。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早餐。苏明吃得很多，也吃得很慢，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清晨。 吃完后，小美坚持送他下楼。 楼道里很黑，灯泡坏了一直没人修。小美走在他身后，小声提醒：“明哥，小心台阶。” “摔不着！”苏明笑着揽住了这美人的细腰，脚步很轻。 到了楼下，晨光扑面。 小美站定，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 “明哥……你今晚还回来吗？”她问。 苏明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还怕我去跟人打架？” “不是……”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我就是……想给你做晚饭。” 苏明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块。 “回！今晚我回银山工业区。”他淡然笑道：“今晚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小美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我下午去买肉，做得烂烂的，保证你爱吃。” “嗯！”苏明笑了笑，转身走进晨光里。 走了几步，他回头。 小美还站在楼下，白T恤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像这个乱糟糟的初冬里，唯一干净的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