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妖魔精怪

屋中的情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在昏暗油灯的映照下，地面上狰狞的鲜血拖拽痕迹显露而出。 暗沉黏稠的血痕一直延伸到一张半米高的床前。 陈凡的目光亦顺着血痕落到了那里。 他的心跳此刻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但他仍极力让自己全身肌肉都平静下来，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阵阵咀嚼撕咬与骨头被嚼碎的咔嚓声，从那张床上不断传来。 那床上是一只人形怪物，它通体皮肤灰白暗沉且干枯褶皱，如百年老树皮般。 其眼窝深陷，没有半分眼白，只嵌着一双幽绿竖瞳，阴冷黏腻，还有两排獠牙尖齿交错外露。 四肢上有着宛若弯钩般的锋利尖爪，刚刚刺耳摩擦的脚步声，正是其上传来的。 这怪物的整体身形干枯嶙峋，透着风干尸骸般的诡异惊悚感。 “妖魔精怪！”陈凡心头震动。 眼前这怪物的模样，只与他在一些街头传闻中，听说过的妖魔精怪能对得上。 陈凡再瞧了眼这怪物身下那具被啃食的尸体。 赫然便是他此行的目标，王彪。 此时那王彪哪还有人样，半个身子几乎都被啃食殆尽，就连脸上的一层皮肉都已消失不见，露出其下白森森的头骨。 眼窝内只剩下了一颗眼珠子，从其内隐约还能看出，一丝生前残留下的绝望与骇然。 陈凡浑身肌肉绷紧，宛若石雕，就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几乎与周遭的雨声融为一体。 眼前这一幕太过惊悚。 他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走！ 远离这处危险之地。 可就在他脚尖微动，刚要转身隐入黑暗的刹那。 屋内的咀嚼声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骨头被咬碎后，从怪物齿缝间滑落摔下的声音。 陈凡的身形骤然一僵，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那只怪物突然停下了动作，灰白干枯的头颅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 那双幽绿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它在看！ 陈凡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体内气血瞬间翻涌，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四肢，做好了随时爆发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他却发现那怪物的视线并未投向自己的方位。 而是越过他，看向了木门方向。 “呼……！”陈凡内心长出口气。 看来对方并未发现自己。 “吼……！”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般，猛地从床上跃起。 干枯嶙峋的身躯带着一阵腥风，“嘭”的一声撞开了木门，木屑飞溅。 随后，一阵急促灵巧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利爪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那怪物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陈凡凝眸望去，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他模糊看到了那怪物奔跑的方向。 正是青莽山的方向。 “青莽山……”陈凡心中惊疑。 他曾听闻那山中深处藏着不少妖魔精怪。 他以前还觉得，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了。 可现在看来，传言非虚啊！ 只不过那怪物为何会跑出青莽山，来到此处？ 陈凡摇了摇头，先不再多想，这些问题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掺和解决的。 他从那怪物撞破大门的力量和奔跑速度，便能看出，其比自己强了不止一筹。 哪怕他现在气血入拳，力量大涨，但想要在这个世界自保，还是远远不够。 平复了下脑中思绪，陈凡静立原地，一动不动。 直至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雨幕中，再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他才敢缓缓松开紧绷的肌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才那看似片刻的紧绷，其实已耗掉了他大部分心神。 陈凡望了眼屋内，打算离开这里。 他正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屋内那张床。 在王彪残缺不全的尸体旁，一个布袋半掩在碎肉与血沫之中，隐约能看到布袋的一角。 陈凡的脚步顿住了。 来都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怪物没有折返的迹象，也没有其他异动。 为了不留下任何脚印和痕迹，他没有选择踏入屋内。 而是在周围找到一根长长的树枝，小心翼翼地伸进门缝。 树枝的尖端精准地勾住了布袋的一角，他缓缓用力，将布袋从屋内挑了出来。 布袋上沾满了黏腻的脏污和暗红色的血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不过陈凡不管不顾，直接将其揣进怀里。 脏？有什么可怕的？ 这世上比肮脏更可怕的，是没钱，是没实力，是任人宰割的穷！ 做完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同墨滴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 回到家中。 陈雪见他这副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赶忙上前关切询问。 对此，陈凡只说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罢了，没啥大碍。 而后，他叮嘱陈雪，最近要注意江龙帮的动向，小心一点。 毕竟现在李虎和王彪都死了，不知他们将会有何反应。 说完后，陈凡便回了自己屋内。 他从怀中掏出两个布袋，先是将李虎的放在一旁，毕竟里面的钱财数目他已知晓。 随后他将王彪的那只脏污布袋拿在手中。 正当他要拿来一块破布擦擦时，眼睛却瞧见了一物：“咦？” “这是？”心头疑惑，他将这脏污布袋放到眼前仔细打量。 只见那布袋口上，正夹着一物。 此物干枯褶皱，不过却薄如蝉翼，通体灰白。 “这好像是……一块皮？” 陈凡心中惊疑不定。 这不会是那怪物身上脱下来的皮吧？ 一边想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灰白色皮膜从袋口上取下，而后放在掌心打量。 此物虽然褶皱，不过陈凡在略微展开后，还是有寸许长宽的。 观察了一会，陈凡心中几乎确定，这就是从那怪物身上掉下的。 没想到竟然刚好被布袋口夹住，想来是在它啃食王彪时脱下的皮膜。 “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 他心中琢磨着，不过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随后他在屋内找来一块干净点的破布，将这玩意仔细包好。 虽然陈凡潜意识里觉得这只是一块皮膜，用处应该不大。 但他还是决定先保存下来。 毕竟，这也算是妖魔精怪身上的一部分。 之后有机会的话，再找找有没有识得此物的人。 将那块皮膜包好，陈凡重新看向王彪那只布袋。 他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好些块碎银闪着白灿灿的光芒。 陈凡细数了下，虽不如李虎，但也足有四两。 见此，他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今夜这一趟，虽然遇到了那妖魔精怪，但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而且从所得来看，可以说是收获颇丰了。 李虎的七两加上王彪的四两，陈凡现在的身家，多上了足足十一两银子。 “有了这些钱，我应该能买些更珍稀的肉食，来滋养气血体魄了。” 陈凡心中期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