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他们要面子

国营饭店二楼包厢。 陆定洲大步迈进去，铁山拿着厚厚的账本跟在后面。 圆桌旁坐着三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抽烟喝茶。见陆定洲进来，几个人停了话头，互相看了一眼。 带头的胖老板站起来，笑得有些发虚。 “陆老板，您这大忙人，怎么有空亲自过来？” 陆定洲没接茬，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把车钥匙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转头看铁山。 铁山把账本翻开，念出上面的数字。 “广省宏发贸易，两批布料和电子产品运费，加起来一共两万三千块。拖了半个月了。” 胖老板搓了搓手，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陆老板，不是我们赖账，实在是南边最近查得严，资金周转确实遇到点困难。您再宽限我们十天，十天后保证结清。” 陆定洲没碰那杯茶，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做生意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手底下的车队没日没夜在国道上跑，司机要吃饭，车要加油。”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挑好的货，就停在后院的仓库里，准备今晚发车。货款结不清，这车今天发不了。” 胖老板急了，这批货要是晚一天到，那边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 “陆老板，咱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您通融通融。” “我通融你，谁通融我手底下的兄弟？”陆定洲语气平淡，没带什么情绪，却让桌上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今天日落前，两万三千块钱一分不少地打进公司账上。钱到了，货马上走。钱不到，货就扣着。” 他说完，直接站起身。 “铁山，留这儿跟三位老板对账。” 陆定洲懒得多费口舌，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胖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知道这回是碰上硬茬了。 这陆定洲在京城道上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说扣货绝对不会含糊。 本来还想着他不在，铁山老实，能拖就拖呢。 “铁山兄弟，这……行吧，我这就去邮电局打电话让财务汇款。” 下午。 陆定洲回了趟运输公司。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这半个多月积压的单子挨个签了字。 周阳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酒。 陆定洲直接拒了，说刚回京城，得在家陪媳妇。 周阳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两句重色轻友，便挂了。 处理完手头的事，外头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陆定洲开着吉普车往四合院走，路过前门大街，下车去百年老店买了只刚出炉的烤鸭，又去旁边的点心铺子包了两斤栗子糕。 车停在胡同口。 还没下车，就听见前面一阵喧闹。 跳跳手里举着木头枪，正追着虎子满胡同跑，一边跑一边喊。 “站住！大将军要缴获你的武器！” 虎子跑得像个泥鳅，边跑边回头乐。 “有本事你追上我啊！” 灿灿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根冰糖葫芦，吃得满脸糖稀。 安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铅笔，正在墙上画正字。 陆定洲推开车门下来，顺手把烤鸭和点心拎在手里。 “天都黑了，还不回家吃饭，在这儿吹冷风？”陆定洲开口。 几个小子听见声音，立刻停了动作。 灿灿举着咬了一半的糖葫芦跑过来。 “爸爸！你买什么好吃的了？我闻到肉味了！” 陆定洲把点心袋子提得高了点，避开他油乎乎的手。 “烤鸭。回去洗手才能吃。” 跳跳扛着木头枪跑过来，立正站好。 “报告爸爸，我们在这儿设卡检查，没有坏人进胡同。” 安安把铅笔收进口袋，指出事实。 “二哥刚才为了吃糖葫芦，已经擅离职守十分钟了。” 虎子凑过来，嬉皮笑脸地喊了声大姐夫。 陆定洲赶着这几个皮猴子往院子里走。 推开四合院的大门。 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林书徽和吴婶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热气。 陆定洲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吴婶。 “吴婶，买了只烤鸭，等会儿片了端上桌。” 林书徽转过头。 “定洲回来了。今天还算早。你妈下午回大院了，我让她把那些南方带回来的特产给亲戚们都分一分，顺便替咱们问个好。” “行，辛苦您了。” 陆定洲应了一声，转身往正房走。 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屋里炉子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大床上，暖暖正趴在枕头边，手里抓着个拨浪鼓，自己一个人玩得起劲。 李为莹侧躺在被窝里，刚睡醒，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脸颊睡得红扑扑的，透着一股娇软的慵懒。 听见动静，李为莹睁开眼，撑着胳膊坐起来。 “几点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李为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定洲走过去，脱了带着凉气的外套，在床沿坐下。 “快六点了。” 他伸手把滑落到她肩膀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大掌顺势在她温热的后颈上捏了两下。 “这一觉睡得够长的，骨头都睡软了吧。” 李为莹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 “坐了那么久的车，确实累。刚回来的时候觉得还能撑住，下午沾了枕头就起不来了。” 暖暖看见爸爸回来了，立刻把手里的拨浪鼓一扔，顺着床铺爬过来。 小丫头手脚并用，直接扑进陆定洲怀里。 “叭叭！” 陆定洲单手把闺女托起来，在小胖脸上亲了一口。 “自己玩大半天了，也没哭？” 李为莹靠着他，理了理头发。 “没哭，醒了就在那抓着玩具玩，乖得很。妈本来想把她抱去堂屋，我看屋里暖和，就让她在床上玩了。” 陆定洲把暖暖放在自己腿上，转头看着李为莹。 “饿不饿？我买了前门大街的烤鸭，吴婶正片着呢。起来洗把脸准备吃饭。” 李为莹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踩进拖鞋里，陆定洲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人提溜起来。 “站稳了。” 李为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又不是站不住，你别总是动手动脚的，等会儿孩子们进来看见。” 陆定洲满不在乎，拿过搭在椅子上的毛衣递给她。 “老子抱自己媳妇，谁敢说什么。” 正说着，正房的门帘被掀开。 灿灿迈着小短腿冲进来，直奔桌上的茶壶。 “妈妈！烤鸭好香，我要喝水留着肚子吃肉！” 跳跳跟在后面，端着木头枪巡视了一圈。 安安走进来，看着陆定洲还揽着李为莹的腰。 “爸爸，外婆说吃饭了。你现在的行为会耽误妈妈洗脸的速度，从而影响我们吃烤鸭的进度。” 陆定洲气笑了，松开手。 “老三，你这嘴以后去当律师，绝对没人说得过你。” 一家人聚在堂屋吃晚饭。 烤鸭片得薄厚适中，配着甜面酱和葱丝，用薄饼一卷。 陆定洲动作麻利地卷了一个，递到李为莹嘴边。 李为莹张嘴咬了一口，满口留香。 灿灿在旁边看得眼馋，两只手抓着一张饼，把肉和葱全塞进去，吃得满脸酱汁。 “好吃！比大肉包子还好吃！” 虎子也吃得头也不抬。 跳跳吃了一口，转头把葱丝挑出来。 “葱辣，我不吃葱。” 林书徽笑着给跳跳换了一张新饼。 “好，不吃葱，吃黄瓜条。” 暖暖坐在陆定洲腿上，吃不了烤鸭，只能喝着吴婶熬的烂肉粥。 小丫头看着哥哥们吃得香，急得直拍桌子。 “吃！吃！” 陆定洲拿筷子蘸了一点甜面酱，点在暖暖舌尖上。 暖暖砸吧了两下嘴，尝到甜味，高兴得咯咯直笑。 吃过晚饭，陆定洲把几个小子赶去洗漱。 夜里，四合院恢复了安静。 李为莹坐在梳妆台前擦面霜。 陆定洲洗完澡走进来，带着一身水汽。 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你在家好好歇着，什么都别管。明天我带这几个小兔崽子去澡堂子泡个澡，顺便去大院看看老爷子。” 李为莹从镜子里看着他。 “好。你别对他们太凶，跳跳和灿灿现在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安安不喜欢你拎着他。” 陆定洲哼笑了一声，把人打横抱起往床走。 “他们有什么面子。老子的面子才是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