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带妹妹

下午两三点钟，日头没那么毒了，偶尔还能吹过一阵凉风。 吴婶从杂物房里搬出一张宽大的席子，铺在正房外头那片最平整的青砖地上，又拿湿毛巾仔仔细细擦了两遍。 林书徽从屋里出来，怀里抱着刚睡醒的暖暖。 十个月大的小丫头穿着件薄薄的纯棉小褂，露出两截白藕似的小胳膊。 她这会儿精神头十足，在林书徽怀里不停地扭着身子，小短腿直蹬，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显然是不想让人抱了。 “好好好，外婆放你下去自己玩。”林书徽笑着弯下腰，把暖暖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凉席中央。 暖暖一沾着席子，两只小手往前面一撑，膝盖一弯，立刻摆出了标准的爬行姿势。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跳跳、灿灿和安安本来在屋里分享虎子留下的几张画片，听见外头的动静，三个脑袋齐刷刷地从门框边探了出来。 “暖暖！”灿灿眼尖，第一个喊出声。 画片瞬间就不香了。 三个小子连鞋都没来得及提好，呼啦啦全跑到了凉席边上，自动围成了一个圈。 暖暖正撅着小屁股，吭哧吭哧地朝着席子边缘爬。 她现在爬得飞快，手脚并用，像个灵敏的小青蛙。眼看着小手就要越过席子，摸到外头沾着灰的青砖。 跳跳反应最快。 他把视若珍宝的木头枪往旁边远远一扔，直接顺势躺倒在席子边缘，用自己的身体当起了一道人肉挡板。 暖暖收不住势，一头撞在跳跳的肚子上。 小丫头也不恼，两只小手扒拉着跳跳的衣服，借着劲儿想要爬过去，顺手还在跳跳的脸上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跳跳挨了一巴掌，不但没生气，反而乐得咯咯直笑。 “力气真大！以后肯定也能当个大将军！”跳跳躺在席子上，由着暖暖在他身上爬上爬下，语气里全是自豪。 灿灿蹲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刚才没吃完的苹果。 “妹妹，别理大哥，大哥身上都是汗。你来二哥这儿，二哥给你吃甜苹果。”灿灿拿着苹果核，在暖暖眼前晃了晃。 暖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她放弃了翻越跳跳这座大山，调转方向，朝着灿灿手里的苹果爬过去，小嘴巴一张一合，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眼看着暖暖就要一口咬在苹果上，安安不紧不慢地伸出手，一把将灿灿的手腕按住。 “二哥，你不能给妹妹吃这个。”安安板着小脸，语气严肃。 灿灿护食地把手往回缩：“为什么不能吃？这是好东西，我都没舍得吃完呢。” “这苹果你在口袋里装了半天，不干净。妹妹还没长全牙，这么硬的东西会卡住她的嗓子。”安安条理清晰地列出理由，“你如果害妹妹生病，爸爸晚上回来，一定会拿皮带抽你。” 听到“皮带”两个字，灿灿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把半块苹果塞进自己嘴里，三两口咽了下去。 “我不给她吃了还不行嘛。”灿灿嘟囔着，顺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没了苹果，暖暖有些不高兴地扁了扁嘴。 安安为了安抚妹妹，十分大方地把自己那本从不离手的小词典递了过去。 “妹妹，你看这个。这个有很多字，你以后要考大学的。”安安把词典放在暖暖面前。 暖暖哪里懂什么大学，她只看到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小丫头一把抱住词典，两只手用力一撕。 “嘶啦”一声。 一页纸被暖暖生生扯了下来，她抓着那页纸，直接往嘴里塞。 安安的脸都绿了。 那可是他最宝贝的词典，平时连跳跳碰一下都不行。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阻止了妹妹吃。 灿灿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老三，你的书被妹妹吃了。爸爸回来肯定不打她，但你没有书看了。” 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痛，把暖暖手里那半张纸小心翼翼地抠出来。 “没关系。”安安强行挽尊，“妹妹这是在吸收知识。这叫……这叫知识吃到肚子里。我不心疼。” 跳跳从席子上坐起来，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老三你撒谎，你眉毛都快打结了。你就是心疼你的破书。” “我没有。”安安死不承认。 暖暖根本不管三个哥哥在吵什么。 她发现词典不能吃之后，又转移了目标。 吴婶正端着个笸箩坐在走廊底下剥毛豆，林书徽拿着件衣服在缝扣子。 两位长辈看着这四个活宝，乐得合不拢嘴。 “这三个小子，平时在院子里皮得能上房揭瓦，一到妹妹跟前，全成了软脚虾。”吴婶把剥好的毛豆扔进碗里，笑着跟林书徽念叨。 林书徽点点头。 “莹莹和定洲教得好。这几个孩子知道心疼人，一点都不自私。暖暖有这三个哥哥护着，以后谁也欺负不了她。” 暖暖爬累了，一屁股坐在席子中间，两只小手抓着自己的小脚丫要啃。 跳跳凑过去，不让她啃，拿手指头轻轻戳了戳暖暖的脸颊。 “妹妹，我是大哥。你喊一声大哥听听。”跳跳循循善诱。 灿灿挤过来，把跳跳挤开。 “妹妹才不喊你。妹妹，你喊二哥。二哥以后挣很多钱，全给你买大肉包子吃。”灿灿抛出了自己认为最诱人的筹码。 安安坐在另一边，虽然没往前挤，但眼睛紧紧盯着暖暖的嘴巴。 暖暖被两个哥哥烦得不行。 她松开脚丫，抬起头。 “啊……啊……”暖暖发出两声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跳跳一拍大腿，兴奋地喊起来。 “听见没！妹妹喊我了！那个“啊”就是大哥的意思！” 灿灿不干了。 “你胡说！明明是喊我！“啊”就是饿了，她想吃我的肉包子！” 安安把被撕坏的词典抱在怀里，给出最权威的翻译。 “你们都错了。妹妹发的是第三声。她是在喊“安”，也就是我的名字。她最喜欢我。” “老三你骗人！” “大哥你才骗人！” 三个小子为了一个“啊”字，在席子上吵作一团。 暖暖见没人搭理她了，两只小手一撑，又换了个方向，朝着葡萄架那边吭哧吭哧地爬去。 吴婶赶紧放下笸箩站起身。 “哎呦小祖宗，那边有泥巴，可不能去。” 吴婶还没走近，跳跳已经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吴奶奶你别动！我来保护她！” 跳跳迈着小短腿冲过去，一把抱住暖暖的腰，硬生生把她拖回了席子中央。 暖暖被拖得咯咯直笑，以为哥哥在跟她玩游戏。 灿灿赶紧拿了个没用的空纸盒过来，在暖暖面前晃出声响。 “妹妹抓这个！抓到了二哥给你当马骑！” 安安也顾不上心疼词典了，拿手帕细致地给暖暖擦掉嘴角的口水。 三个魔王围着一个小祖宗，忙得团团转。 四合院里全都是孩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