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爸爸，你也得改

“报告！我要拿回我的钱！” 跳跳站在门槛外，把这句话喊得格外响。 陆定洲怀里的暖暖打了个哆嗦，小手抓住爸爸的衣领，嘴巴扁了扁，委屈的哭声紧跟着冒了出来。 跳跳挺着的小胸脯缩回去，贴在裤边的手也抬了起来：“我、我没碰她。” “知道你没碰。”陆定洲托稳暖暖，轻拍她的后背，“好不容易快睡着，你这一嗓子，外头卖煤的都能听见。” 李为莹放下水杯，伸手把暖暖接过去。 小丫头挨到妈妈怀里，哭声小了些，额头贴着妈妈的脖子，抽抽搭搭地蹭。 陆定洲走到门口，屈起手指，在跳跳脑门上轻点一下：“你小子干嘛？不睡觉，跑这报什么号？” 跳跳往妈妈怀里瞧了瞧，伸出手指堵住自己的嘴，剩下的话全从指头缝里漏出来：“妹妹，对不起。我不是冲你喊的，我冲爸爸。” “没事。”李为莹抱着暖暖轻晃，“进来说。” 跳跳挪进来，贴着桌腿站好。 陆定洲拉过板凳坐下，膝盖抵着桌沿，倒没急着训他，只朝他伸了伸手：“行，说吧。钱要回去干什么？” “买大刀。” 李为莹拍暖暖的手停了半拍。 跳跳也听见自己说了什么，急忙补上：“木头的！不会砍坏东西！” 陆定洲点点头：“前脚保证不乱买，后脚又添一把刀。你那枕头底下都快摆不下了，睡觉硌不硌脑袋？” 跳跳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嘀咕：“枪放左边，刀放右边，不硌。” 李为莹低头贴了贴暖暖的脸，把笑忍回去。 陆定洲却笑出了声，刚笑两下，暖暖又抽噎起来。 他赶紧收声，手掌往下压了压：“得，小点声。” “爸爸，你也吓她了。”跳跳立刻抓住这一句，往前挪了半步，“不能只说我。” “行，我也改。”陆定洲把嗓门放低，“现在说你的钱。” 跳跳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学着他的样子弯下腰：“爸爸，我以后不买坏喇叭了。先吹，吹响了才给钱。” “这是你自己想的？”李为莹问。 “嗯。卖喇叭的说没气吹不响，我都把脸吹疼了。”跳跳鼓起腮帮子给她看，又怕弄出动静，慢慢把气放掉，“他骗人。” 李为莹腾出手摸摸他的头：“以后拿不准，可以叫爸爸陪你看看。可你已经有枪、有汽车，还想买刀，不能看见什么都往家拿。” “那我今天不买刀。”跳跳答得很快，停了停，又加一句，“明天那个爷爷就走了。” 陆定洲屈指敲了敲桌面：“今天晚上人家也不卖。” 门外传来轻轻一声咳嗽。 跳跳扭头，门框边露出半张圆脸，灿灿正扶着门，嘴巴一张一合，没发出声音。 “灿灿，进来。”李为莹叫他。 那半张脸往后缩了缩，过了片刻，灿灿才跨过门槛，先冲妈妈笑，再往陆定洲腿边靠：“爸爸，我来看看妹妹。” “妹妹刚才哭，你没来。说到钱，你倒来了。” 灿灿摸着陆定洲的膝盖，认真解释：“我刚才在穿鞋。” 李为莹朝他脚下看去，两只鞋穿反了。 她指指旁边的小凳，让他坐下换好。 灿灿坐是坐了，两只脚搭在一起蹭，嘴里还不忘提醒跳跳：“大哥，你还没说我的呢。” 跳跳转过身：“你不是来看妹妹的吗？” “看完再说，也行。” 陆定洲伸手扶住笑得肩膀发颤的李为莹，替她托了一下抱孩子的胳膊：“累了就靠着我，别光顾着笑。” 李为莹顺势在椅子上坐稳，把手肘搭在他掌心。 暖暖的哭声已经停了，只剩鼻子偶尔吸一下，小手还揪着妈妈不肯松。 “你们两个的钱都收着，没花。”李为莹轻声说，“跳跳乱买东西，灿灿吃太多冰棍，说了要停一阵，就不能晚上来要，早上又来要。” 灿灿把换好的鞋踩在地上：“我不买冰棍了。红薯是热的，吃了肚子不凉。” 陆定洲偏头看他：“原来在这等着呢。你吴奶奶晚饭没喂饱你？” “喂饱了。”灿灿拍拍肚子，“这是今天的。明天还要吃饭呀。” “家里有米有面，用不着你操这个心。”陆定洲把他往下滑的小凳扶正，“红薯也有，厨房竹筐里放着。想吃让吴奶奶蒸，不许自己碰炉子。” 灿灿仰起脸：“能烤吗？外头卖的皮焦焦的，剥开还冒甜水。” 李为莹替暖暖擦去下巴上的湿痕：“明天问吴奶奶。现在已经刷过牙，不能再吃。” “我明天再问。”灿灿答应完，手又轻轻放到爸爸膝盖上，“那我的钱，明天能问吗？” “不能。”陆定洲说，“半个月后还你。一天三根冰棍，你再这么吃，卖冰棍的都该给你搬把凳子留座了。” 门口传来忍笑的动静，虎子扶着安安站在外头。 李为莹招手让他们进来，安安走到灿灿身边，小声问：“要到了吗？” 灿灿摇头，伸出五根手指，又把另一只手也摊开，数到后来不够用，便把手放下：“要等好多天。” 跳跳不肯走，挪到暖暖旁边，仰着脸去碰她垂下来的小脚：“妹妹不哭了吧？” 暖暖从妈妈怀里转过头，小脚蹬了蹬，碰到他的手背。 跳跳赶紧把手掌放平，让她踩着：“你踩，哥哥不喊了。” “别逗精神了。”李为莹替他把额前翘起的短发按下去，“她都困得打哈欠了。” 跳跳收回手，却还贴在椅子旁：“妈妈，钱先放你这里。别给爸爸，他去买东西，全花完了。” 陆定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我缺你那几分钱？” “你昨天又跟妈妈要手套。”安安站得端正，接话也轻，“还不肯自己买。” 李为莹终于没忍住，笑得把脸偏向陆定洲肩头。 陆定洲扶好她的手肘，隔着她轻轻点了点安安：“那能一样？你妈织的，外头能买着？” 安安想了想：“那你把毛线买回来。” “听见没有？”李为莹抬起头，“光伸手可不行。” 陆定洲凑近她，话压得很低：“买。你的也买，咱俩一人一副。” 跳跳拉住妈妈的手指：“我也要。” “你不是要刀吗？”陆定洲问。 “刀先不买。”跳跳又把空着的手举起来，“这个冬天会冷。” 虎子在旁边咧着嘴笑，伸手牵住跳跳：“走吧，回去睡觉。你再说下去，暖暖又不睡了。” 几个孩子往门外挪，灿灿落在最后，经过桌边时停了一下：“妈妈，钱在抽屉里，会不会长多呀？” “不会。”李为莹说。 灿灿叹气：“那它住那么久，什么也没干。” 陆定洲抬手指了指西厢房：“你今晚再不睡，明天也什么都干不了。” 灿灿赶紧跟上虎子，跨门槛前又转回来，把一根手指贴在嘴上：“爸爸，小点声。妹妹还没睡呢。” 陆定洲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李为莹用暖暖的小脚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听见没有？” 他握住那只小脚，拇指贴着脚心揉了揉，低声应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