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抓个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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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而过,鹿鸣宴如期开席。 当日府城学政府张灯结彩,鼓乐清雅,香烟袅袅。 全州新科举人齐聚庭中,府城大小文官、士林宿儒依次列坐,衣冠楚楚,雅韵齐聚。 此番宴席本就是为新科举人庆贺而设,最耀眼的两人,莫过于本科解元张文彦,与寒门逆袭的亚元秦朗。 秦朗一身崭新青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目清润,步履沉稳踏入宴厅。 他神色淡然,没有半点张扬,却仅凭一身气度,便引得满堂侧目。 人群正中,张叙白早已落座。 他出身书香世家,容貌俊秀,衣着华贵,自视甚高,端坐席间宛若青松傲雪。 秦朗入内的一瞬,张文彦抬眸。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淡淡对视一瞬,无人开口,也没有半点寒暄。 其他人看在眼里,纷纷暗自吃瓜。 “看这情况,果然是一山不容二虎。” “张解元家世显赫,才名久著,秦亚元寒门骤贵、风头过盛,两人本就位次相邻,定然互相看不顺眼。” “今日宴席双雄并立,怕是要有好戏看了。” “张叙白素来孤傲,最不喜旁人压他风头,秦亚元此番锋芒太露,今日怕是难免被压制几分。” 这么多人,有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只等着看二人争锋的热闹场面。 酒过三巡,主位上学政大人笑意温和,目光落于秦朗身上。 他其实是很欣赏秦朗的,当初没点他做解元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若单论文章策论,秦朗确实要压张文彦一头。 “秦亚元秋闱策论针砭时弊,立意高远,本官读后甚为赞叹。如今士林多有空谈误学之弊,你以为读书人入世,首要何为?” 学政这话一出,满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等着秦朗作答,有人期待秦朗的高论,自然也有人暗自等他言语浅薄,露了破绽。 秦朗起身拱手,从容不迫: “学生以为,读书首要务实,立身首要守心。 不空谈文章,不逐虚浮声名,学以致用,心怀黎民,居庙堂则谋民事,处乡野则正家风,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方是士人本分。” 一番应答格局开阔,进退有度。 学政闻言连连点头,面露赞许之色:“说得极好,心胸豁达,方能为民谋利。” 众人正赞叹之际,一旁端坐的张叙才竟忽然开口,缓缓附和: “学政大人明鉴,秦兄所言深得儒道根本。 世人多以出身论高低,殊不知寒门更知疾苦,落笔方能体恤民情。 秦兄策论务实端正,远超文彦,学生佩服。” 这话一出,满堂皆是微怔。 谁也没想到,素来孤傲矜贵的张叙白,非但没有借机打压,反倒当众替秦朗说话。 众人越发感慨,只当是两人表面体面,实则暗自较劲,越发笃定今日宴席暗流汹涌。 秦朗闻言拱了拱手道:“张解元谬赞了,秦谋愧不敢当。” 秦朗面上依旧温和,看不出什么端倪。 宴席继续推进,宾客纷纷举杯互贺,人声渐沸,场面越发热闹杂乱。 就在此时,一名眉目伶俐的小厮端着酒壶上前,依次为座上举子斟酒,神色寻常,看着与寻常侍宴下人别无二致。 一路斟酒无事,直到走到秦朗桌前。 小厮垂着头,手臂微抬,斟酒的瞬间,指尖极快一抖,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药粉悄无声息落进秦朗酒盏之中午周围无人察觉。 可这细微至极的小动作,尽数落在一直凝神观察的秦朗眼中。 自打入席,他便步步提防,眼观六路,心中早有预判。 就在小厮收壶欲退的刹那,秦朗抬手一按杯沿,声音平静响起: “站住。” 一声轻喝,不高不低,却瞬间让满堂倏然一静。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秦朗。 那斟酒小厮身子猛地一僵,心头骤惊,强装镇定垂首:“秦亚元可是酒盏未满?小的再为您添些。” 秦朗眸光微凉,看着他故作平静的模样,淡淡开口: “不必添酒。你方才放进我杯中的东西,是什么?” 一句话落地,满堂瞬间哗然! 小厮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地,慌忙叩首摇头: “小人不知亚元此话何意?小人只是奉命斟酒,秦亚元若是不满意,小的这就换一壶来!” 主位上学政大人久经官场,且秦朗为人一向稳重,见这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面色骤然沉下。 鹿鸣宴乃是全府城士林大典,何等庄重! 竟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在新科举人酒中下药! 这何止是冒犯举子,简直是藐视学宫,挑衅官威! 学政脸面尽失,勃然厉喝:“拿下!立刻严刑审问!” 两旁衙役当即上前,一把将小厮死死按倒在地。 宴席之上瞬间气氛肃杀,方才的风雅热闹荡然无存。 那小厮本哪里扛得住官刑,不过几板子下去,便疼得浑身哆嗦,再也不敢隐瞒,凄厉招供: “大人饶命!小人招!小人全都招!” “是王家!是王景昌暗中寻的小人!他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让小人在秦亚元酒中下迷情软药!” “他们还准备了后手,待秦亚元神志昏沉,再引他到厢房,让秋娘近身纠缠,当众栽赃他酒后乱性、德行败坏。 学政大人必然恼怒,定会请旨废掉秦亚元的举人功名,断了他春闱前程!” 一环扣着一环,交代的极为清楚。 满堂举人官吏听的脸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看似风雅祥和的鹿鸣宴,竟藏着如此恶毒肮脏的构陷阴谋! 他们都是读书人,深知科举功名来之不易,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多少个寒窗日夜苦读换来的,若就此被人毁了,无异于要了他们的命。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向席间角落端坐的王景昌。 王景昌上次被赵虎恶狠狠的揍了一顿,在床上躺了一月有余,本来他是不打算来的,但一想到秦朗今晚要身败名裂,他就在家里坐不住,硬要过来凑热闹。 听到小厮当众招供,他浑身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心头彻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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