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他回来了

一瞬间，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张目身上。 他在队里干了快三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平时那些案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此刻的脸色却白得像一张纸。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张叔，您说什么？”燕秋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上前一步，眉头紧锁，“什么调子？” 池明晨也凑了过来，小声嘀咕：“不就是个难听的歌吗，还能是啥禁曲不成？” 张目没有理会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岁昭昭，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脑子里的画面。 “小岁，你……你再哼一遍。”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岁昭昭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凭着那过耳不忘的记忆，又一次将那段诡异的童谣旋律哼了出来。 “没错。”张目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就是这个调子……错不了……是他回来了！” “谁回来了？”燕秋煜的耐心快要耗尽，他一把扶住差点滑倒的张目，语气加重了几分，“张叔，说清楚。” 张目的身体还在抖，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抬起头看着燕秋煜，又扫过房间里一张张年轻而困惑的脸。 “三十年前。”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南岸市出过一个连环杀人魔。” 池明晨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凝固，林瑜和其他几个年轻警员也倒吸一口凉气，睡意全无，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走，去楼下说。”燕秋煜当机立断。 他看了一眼还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岁昭昭，声音放柔了些：“能走吗？” 岁昭昭点点头，掀开被子。 刚才的恐惧还在，但此刻，一种更强烈的好奇和责任感压过了那份恐惧。 她知道，自己看到的，可能是一桩惊天大案的关键。 一行人迅速转移到一楼客厅。 张目被按在沙发上，喝了一大口热水，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那案子，当年是绝密。”张目捧着水杯，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回忆。 “我当时还只是个刚入行的小片警，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从一些前辈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整个案子的轮廓。” “那个凶手，没人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他每次作案，都戴着一张纯白色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 岁昭昭的心脏猛地一缩。白色面具，跟她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张目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往下说：“他没有固定的目标，随机选择被害人，上到八十岁老头，下到刚出生的婴儿。” “他会把他们囚禁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没人知道他折磨了他们多久。每次等警察找到被害人的时候，他们……” 张目的声音哽住了，似乎不忍心再说下去。 “他会哼唱一首谁也听不懂，调子七零八落的童谣。一边哼，一边用手术刀在被害人身上留下记号。” “因为这个诡异的习惯，当时道上的人，还有我们内部，都给他取了个外号。” 张目顿了顿，抬起眼看着众人。“叫童谣屠夫。”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让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岁昭昭只觉得一股寒气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 所有的一切，都和她的梦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那这个案子最后怎么样了？”林瑜忍不住小声问。 “没怎么样。”张目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童谣屠夫在连续犯下三十起案子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方动用了所有力量，掘地三尺都没找到他。案子成了悬案，是我们南岸警局历史上最大的污点之一。” 三十年的悬案。 一个消失了三十年的连环杀人魔，现在又回来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太匪夷所思了。 “会不会是模仿作案？”池明晨提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当年的案子既然是绝密，细节应该没有外泄吧？但万一有什么渠道……” “不可能。”张目立刻否定了，“哼唱童谣这个细节，是绝密中的绝密。” “当时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也为了不让凶手察觉我们掌握了多少线索，对外公布的案情通报里，根本没提这件事。” “这事只有当时专案组的核心成员才知道，我也是听我师傅说的，当时他老人家是主要负责人。” 他看向岁昭昭：“小岁，你确定你听到的，就是这个调子？” “我确定。”岁昭昭点头，语气无比肯定，“我记得每一个音。” 燕秋煜的脸色很是难看。 如果张叔说的是真的，那岁昭昭看到的，就极有可能是童谣屠夫本人。 一个销声匿迹了三十年的魔鬼，重现人间。而现在，正有一个活生生的受害者，落在他手里。 他们没有时间再去犹豫。 “我需要童谣屠夫的全部卷宗。”燕秋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掏出手机，直接拨给了市局的副局长，“马上送到我这里来，最高权限，解封三十年前的童谣屠夫连环杀人案的所有东西。” 电话那头的副局长显然被这个要求惊得不轻，但燕秋煜不给他任何质疑的机会。 “有一个新的受害者，可能就在他手里。我再说一遍，马上。” 他挂断电话，整个客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岁昭昭坐在沙发角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强迫自己回忆那个恐怖的地下室，想找出更多的线索。 大约半小时后，一辆警车呼啸而至，两名行色匆匆的档案科警员，抬着一个已经泛黄的金属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上贴着封条，上面“绝密”两个红色大字触目惊心。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燕秋煜亲自上前验证身份，签字，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把特制的钥匙打开了尘封三十年的箱子。 一股陈旧纸张和霉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是厚厚的一摞已经发黄变脆的卷宗。 燕秋煜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最上面的一份。 卷宗的封面上，用黑色的笔迹写着案卷代号，下面是四个大字，童谣屠夫。 他翻开了第一页，里面是第一个被害人的资料和现场照片。 尽管是黑白照片，但现场的惨状依旧让在场的年轻警员们忍不住别开了视线。 每个受害者，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肤，所有的地方都被凶手用手术刀扎得稀烂。 燕秋煜面不改色，快速地翻阅着，他的视线在现场勘查记录上飞速扫过。 “找到了。”他忽然停下，指着报告中的一段文字。 旁边的张目立刻凑了过去，念了出来：“在现场墙壁上，发现凶手用被害人鲜血留下的特殊标记，一个倒置不完整的五角星，中间刻有一个S形符号。疑似为凶手的某种签名或图腾。” 岁昭昭听到这段描述，脑子里嗡的响了一下。 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一闪而过的画面碎片，瞬间在她的脑海里变得清晰无比。 在那个人影开门射入光线的一刹那，她看到就在那扇铁门的旁边，潮湿的墙壁上，有一个暗红色黏稠的符号。 “我想起来了。”岁昭昭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她指着那份卷宗，急促地说：“就在我梦里，那个地下室的墙上，就有这个标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