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圣旨

沈令宜没防备沈卓衍会动手，被他打了一个耳光，后腰还撞到了桌角，疼得额上冒起了一层汗珠。 沈思澄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痛快，巴不得沈卓衍能把沈令宜打死。 三房年幼的沈念慈被沈卓衍的暴戾吓得小脸苍白，快要哭出来了。 庶出的沈苓和沈絮嘴唇紧抿，眼里虽然有同情，却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沈卓衍连她们一块打。 沈星瑜是二房嫡女，二夫人和二老爷一直对她疼爱有加，自小养成了活泼开朗的性子。见沈令宜疼得直不起腰，飞快跑过去扶住她，跟着转头瞪向沈卓衍。 “大哥，大姐姐不过是行礼慢了一点，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沈卓衍睨着她，“她那是慢吗？行礼如此敷衍，分明是目中无人，打死她都是活该。” 他这话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宜丫头的规矩是我教的，你意思是我没教好她，是不是要连我一块打死？” 大家齐刷刷转头，看到老夫人阴沉着脸站在门口，身旁跟着周氏和两个妯娌，还有几个姨娘。 在她们身后，是一脸担忧着急的秋桐。她刚才看到沈卓衍故意找茬，知道自己一个丫鬟阻止不了，悄悄退下去把老夫人请了过来。 沈卓衍没想到会惊动了老夫人，见她维护沈令宜，他心里不快。可他知道诚意伯对老夫人极为孝顺，他并不敢放肆。 “祖母，孙儿不敢。”好不容易才抓到沈令宜那死丫头的把柄，他到底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她。 “大妹妹规矩欠缺，我教训她，也是为了她好。免得以后她在外人面前也如此目中无人，万一得罪了权贵，再给我们伯府招灾，坏了父亲的前程。” 老夫人脸色难看，“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动手。你身为兄长，当爱护底下的弟弟妹妹。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有你爹娘教导，再不济，还有我这个老婆子。你不该越俎代庖。” 周氏也恨老夫人多管闲事，可见沈卓衍脸色阴沉，怕他顶撞老夫人，再被诚意伯处罚。 只好站出来打圆场，“阿衍动手虽然不对，可他也是为了阿宜好。当妹妹的规矩懒散，他身为兄长，教导她也算应当应分，免得她以后在外头也如此目中无人。” 沈星瑜眉头紧蹙，大伯母实在是偏心。大哥打人，明明是他不对，大伯母对他没有半句责备，反而句句指责大姐。 都说知女莫若母，看到沈星瑜的神色，二夫人就知道她心里有愤慨。她赶紧朝沈星瑜打眼色，大不准她掺和大房的事。 沈令宜撑着一旁的梨花木茶几，冷着脸抬眸，“我自小在庄子长大，无父母亲人教导，受尽刁奴欺压，母亲倒是半点不提。我规矩就算再不好，也没有动辄就对家里的兄弟姐妹喊打喊杀。” 她一再提及被送去庄子的事，无疑是反复打周氏的脸。 她实在是恼火，“阿宜，你实在是过分了。那是你兄长，大过年的，你非得不依不饶闹腾得全家不安生吗？” 有周氏撑腰，沈卓衍目光冷冷瞪着沈令宜，“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娘做什么都不该指责她。你小小年纪对亲娘如此怨恨，可见心思狠毒。 按我说，就该送到广慧寺吃斋念佛几年，好好修身养性，免得你越长越歪。” 沈卓衍这话，简直是说到了周氏的心坎里。 既然没法将那死丫头送回老家，若是能趁机将她送去寺庙也不错。 在京都，通常有名门望族之女犯了错，对她们的处罚就是送到寺庙里。只要她买通了人，就可以悄无声息将这死丫头处理了。 就算不能杀了她，她也可以放出流言，说她坏了清白才送到庙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如此一来，她就再没法阻挡她宝贝女儿的前程。 周氏脑海飞快转动，急切想要将沈令宜送走。 就在此时，有小厮神色匆匆跑过来，“老夫人，宫里来人传旨，伯爷让大家赶紧去前院接旨。” 周氏心里一喜，她前些日子让伯爷上奏，请封沈卓衍为世子。莫非这是赐封的圣旨终于下来了？ 沈卓衍也觉得是赐封他的圣旨，脸上有控制不住的喜色，眼里却闪过浓重的戾气。 他被封为世子，那就代表诚意伯再没有活着的必要。自小压在他头顶的大山，终于可以毁了它，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痛快。 他不光要杀了诚意伯，还有老夫人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她不是喜欢护着沈令宜那死丫头吗，他把她们祖孙一起送下地府，让她护个够。 看到周氏母子脸上的喜色，沈令宜眉头紧蹙。 上辈子，父亲是五年后才给沈卓衍请封世子，不过半年后，周氏母子就忍不住对父亲下了毒手。 失去父亲这个顶梁柱，诚意伯府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事，死的死，残的残。 再然后，整个伯府就落到了那对心肠歹毒的母子手里。 按说，父亲不会这个时候给沈卓衍请封才对。 莫非因为她重生，改变了前世的轨迹，父亲提前给他请封了？ 所谓家和万事兴，老夫人虽然觉得沈卓衍打人不对，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又是除夕，她也不想将事情闹大。 况且宫里来人传旨，不好让人久等。 老夫人带着大家，匆匆赶往前院。 沈星瑜见沈令宜额头都是汗，脸色苍白如纸，有些担忧，“大姐姐，你还撑得住吗？要是不行，你就回去歇着吧？宫里的太监对我们伯府不熟悉，少一个人他应该也发现不了。” 沈令宜迫切想知道，到底是赐封沈卓衍的圣旨，还是皇上给她和睿王赐婚的圣旨。 她朝沈星瑜扯出一个笑容，“无妨，我还撑得住。接旨是大事，可不敢让公公觉得我们伯府藐视皇权，连圣旨都不接。” 沈星瑜见她笑得勉强，知道她那一下撞得不轻。可她娘走到半路发现她没跟上来，叫了丫鬟过来催促，她只能和秋桐扶着大姐去前院接旨。 周氏以为是给沈卓衍赐封的圣旨，可听完公公的宣读，她脸色阴沉如锅底。眼里凝着的冷意恨不得将圣旨戳成马蜂窝。 这是太后的懿旨，宣她明日带沈令宜进宫觐见。 沈令宜仿佛没看到周氏眼里的恨意，朝公公歉疚道，“承蒙太后娘娘宣召，臣女深感荣幸。无奈臣女身体不适，恐难依礼进宫觐见。 烦请公公代为回禀太后娘娘，待臣女身体稍愈，定当进宫向娘娘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