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我自己心里也不干净

杨艺璇的手掌覆在姜程程的肚子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面那个正在安静生长的小生命。 掌心下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她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面，偶尔传来的轻微鼓动。 “她......动了。”姜程程小声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肚子，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和柔软。 杨艺璇没有把手收回来，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掌心更完整地贴合上去。 这回她感受得更清楚了。 那小小的动静一下接着一下，不重，却很稳定，像是肚子里的孩子知道外面有人在摸她，正隔着肚皮回应呢。 杨艺璇说不上来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很神奇。 真的真的很神奇。 明明还没有见到她的样子，甚至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是像赵楚生多些，还是像姜程程多些...... 可就是这样一下又一下若有若无的胎动，竟像是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一点点抚平了她这些天来积压在心里的不快与压抑。 “她又动了。”姜程程小声说，眼睛亮亮的看着杨艺璇：“她好像知道是她的大妈在摸她。” “小家伙，我是大妈，你要是能听到大妈的声音，你就在动一下好吗？”杨艺璇语气很轻很轻，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哄小孩子。 也不知道是凑巧了，还是小滢滢真的听懂杨艺璇的话了，这次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明显！ 杨艺璇笑了，她这一笑，看呆了赵楚生，也让姜程程的视线久久落在她的脸上不能收回。 无论是赵楚生还是姜程程都知道，杨艺璇心里其实是压抑的，但此刻她的笑容真的很好看，也很真实...... “哼哼，小家伙还没出生就学会拍马屁了。” 话虽这样说，可杨艺璇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柔软。 这个小生命在回应她，本来就不关小滢滢的事，为什么会不喜欢她呢？很喜欢，尤其是自己说话后，她给自己的回应...... 病房灯光落在杨艺璇和姜程程的身上，给她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一个低头看着肚子，一个仰头看着她，像是这世上最自然不过的画面。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跌跌撞撞找过来，好像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刻。 小家伙的精力有限，陪着杨艺璇互动了一会，就安静了下去。 ...... 姜程程吃完饭，赵楚生赶紧上去将碗筷收拾好，一会他去清洗！ 看到赵楚生懂事的样子，杨艺璇斜睨了他一眼，然后随口说道：“要下去走走吗？” “要。”姜程程笑着点头，看向杨艺璇的眼里，依赖几乎都要溢出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幸运的孕育了赵滢滢，幸运的遇见了赵楚生，更幸运的，是在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得到杨艺璇的接纳。 她原本都已经打算像梦中那样独自离开了。 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所有认识的人，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把孩子养大，一个人把日子熬下去。 可偏偏，他们坚持找到了自己。 她害怕过。 害怕自己的存在会让杨艺璇讨厌自己，害怕自己的出现会毁掉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害怕自己成为那个多余的人。 可杨艺璇没有讨厌自己。 她嘴上冷漠，内心却温暖得一塌糊涂。 她给自己买水果，给自己做鱼汤，给自己安排产检，甚至愿意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孩子的胎动。 该怎么报答她？ 姜程程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杨艺璇面前，是那个做错了事，却得到了原谅的妹妹。 一想到这里，孕期激素的作用下，她的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杨艺璇瞥了她一眼，大抵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于是淡淡开口：“你要再哭，我就当是你不想看到我。” “没有。”姜程程连忙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想见到你，很想很想。” 杨艺璇没再说话，只是把搀扶起来，又替她理了理病号服的领口。 两人出了病房，沿着走廊慢慢往电梯口走。 赵楚生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 既不会打扰到她们，又能在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上前。 杨艺璇和姜程程并排走在石板路上，步子放得很慢。 “累吗？” “不累。”姜程程摇头：“再走一圈吧，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杨艺璇看了她一眼：“随你。” 赵楚生跟在后面，看着她们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话，心里说不出的安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郑芸阿姨。 赵楚生抬头看了看前面的两人，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接听，而是挂断后，改拨了视频通话。 郑芸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多半是担心程程。 与其自己空口白话地说一切都好，不如让她亲眼看看。 视频很快被接通。 屏幕里，郑芸阿姨的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些。 “阿姨。”赵楚生喊了她一声，随后让镜头对准前方不远处的两个人：“一切都很好，您不用担心。” 郑芸凑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 画面里，姜程程侧着头，正笑着和杨艺璇说什么。 杨艺璇偶尔应一句，神色虽然淡淡的，却没有一丝不耐烦。 两人走在一起，竟意外的有些和谐。 郑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看到你们好好的，我不担心。”她轻声说。 赵楚生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杨艺璇和姜程程。 见赵楚生沉默没有说话，郑芸犹豫了一会，才再次开口：“楚生，这件事情，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她本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女人，也受到过赵楚生的帮助，没有当初的赵楚生拉了她一把，现在的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坦然的活着！ 所以打心底里，是感激这个少年的，可自己闺女做出来的事情，真的很不好，他都订婚了......这件事情恐怕......让他们之间产生间隙！ 赵楚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对不起，我自己心里也不干净。” 说着抬头，目光落在姜程程的背影上，声音轻而认真：“程程是个好女孩，整天面对这样一个好女孩，怎么可能止住心动。” “说到底，我也是个贪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