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保留名义上的主权

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文件，但没人低头看。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桌首的长官。 长官背对着屏幕上已经暗下去的蘑菇云画面， 双手撑在桌沿上。 “投票吧。” 长官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 “议题：是否正式请求智神介入，解决此次……生化危机。”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调的低鸣中起伏。 “同意请求的，举手。” 长官说完，自己先举起了右手。 他的手臂抬得很慢，仿佛有千斤重。 动作僵硬，但举得很直。 桌边的人互相看了看。 一秒。 两秒。 第三秒，副长官举起了手。 然后是幕僚长。 接着是将军。 一个接一个，手臂陆续抬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衣袖摩擦桌面的窸窣声。 很明显，目前这种情况， 除了继续武力解决以外， 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去解决了， 而且继续动用武力也未必能彻底解决丧尸病毒， 很可能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与破坏。 所以，当最后一只手臂举起时，长官扫视了一圈。 全票通过！ “记录。” 长官放下手，对旁边的书记官说。 书记官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敲击。 “接下来，” 长官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我们给出什么？” 他的目光变得实际而冰冷，扫过众人。 “观岛绝对不行！” 一位白发参议员立刻接口， 语气斩钉截铁，但带着虚弱的喘息。 “那是我们在太平洋的心脏，绝不能给。” “可智神明确暗示了要五百平方公里以上的岛屿。” 安全部长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他调出电子地图。 “我们海外符合这个面积条件的领地， 除了观岛，就只有波夺里个了。” 他指向地图。 “面积九千一百平方公里，远超要求。 但那是“自由邦地”，地位特殊，涉及宪法……” “太复杂，也太大了。” 副长官也摇了摇头。 “或者……夏伟伊？” 一个幕僚的声音突然响起， 带着一丝病急乱投医的急切。 “夏伟伊群岛里，很多岛面积都超过500平方公里！ 比如摩罗忾岛，面积673平方公里……”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疯了吗？！” 安全部长猛地转头瞪向他，声音因为惊怒而提高。 “夏伟伊是州！那是自由国的一个州！你想引发内战还是宪法崩溃？！” “就算我们这些人全都疯了，签字同意了，” 他冷冰冰地补充， “国会会通过吗？夏伟伊州高层和人民会接受吗？ 联邦最高法院会怎么判？ 这提案本身就能让本届高层立刻倒台，什么都解决不了！” 提出建议的幕僚脸色涨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想法有多么荒谬。 房间里再次陷入更深的沉默和绝望。 地图上，观岛那个点，刺眼地亮着。 它似乎成了唯一的选项，但又是最不能触碰的那个。 “我们……没有其他符合条件的选择了，是吗？” 长官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 负责领土事务的官员摇了摇头，动作沉重。 “符合“500平方公里以上”、“岛屿”、 且我们有法律权限可以处置的……事实上，只有观岛。 波夺里个的法律地位和政治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这是把残酷的现实摆上了台面。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坚持用其他条件。” 长官做着最后的、徒劳的努力，眼神里却没什么光彩。 “比如找某个盟友帮助“捐”一个？ 观岛……是我们的红线。我们必须再争取一下。” 他的声音缺乏说服力。 “立刻组织团队，拟定一个B方案， 以最大化的非领土条件为核心，找盟友协商“捐岛”。同时……” 他顿了顿，像咽下一口苦水。 “准备观岛的起草协议，核心条款是“长期无偿租赁”， 期限……999年，保留名义上的主权，这是底线！ 作为……最终备案。” 他必须给国内，给自己，留最后一块遮羞布。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遮羞布薄如蝉翼。 “是……” 书记官刚要记录。 长官的话音和所有人的动作，骤然凝固。 会议桌正中央的上方，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几个官员下意识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瞪大。 蓝光迅速凝聚、塑形。 一个银发蓝眸、穿着黑色衣裙的少女虚拟形象， 优雅地悬停在会议桌上方一尺的高度。 零的脸上带着她那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凝固的脸。 “自由国的长官，还有各位将军、议员阁下，下午好呀。” 零的声音清脆悦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无比。 “我是零。” “看来，大家的讨论遇到了瓶颈呢。” “我的上帝……”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安全部长的身体僵直，放在紧急按钮上的手指颤抖着， 最终没有按下去——面对这种虚拟存在，常规警报有何意义？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在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虚拟形象上。 长官坐在椅子上，身体有极其短暂的僵硬。 他的瞳孔在零出现的那一刹那缩紧了。 但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脸上已经浮起了一种混合着惊讶与客套的笑容。 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哟，零小姐。” 长官开口，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您。真是……令人意外啊。” 他脸上在笑，但桌子下面的左手， 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黑宫地下会议室。 全自由国保密等级最高的地方之一。 电子系统物理隔绝，独立电网，甚至屏蔽了几乎所有频段的电磁波。 他们一直以为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是信息黑箱。 可零就这么出现了。 毫无征兆，如同鬼魅。 唯一的解释…… 长官的眼角余光极其隐蔽地扫过房间的角落、天花板、通风口。 上帝之眼！ 这里肯定也有一台！ 他们所有的挣扎、计算、投票、那点可悲的“替代方案”， 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进行。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脊椎。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他甚至向前倾了倾身体，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这正好，您亲自来了。 不妨直接告诉我们，智神先生属意哪里？ 我们立刻重新商讨。” 他的话像是一个信号。 其他官员也勉强从最初的震骇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