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第一个叫的是外公

秦镇国起身洗了个手，随后走到王秀兰身边。 “秀兰，让我也抱一抱外孙吧！” 王秀兰闻言，将安安递了过去。 安安到了外公怀里，没有哭，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秦镇国胸前的衣服。 秦镇国脸上的严肃神情顿时柔和下来。 他拿起旁边的红色拨浪鼓，轻轻摇了两下。 清脆的声音立即吸引了安安的注意。 孩子转动脑袋，眼睛一直追着拨浪鼓。 秦镇国一边摇，一边低声教道：“看看外公。” “外公给你买的。” “叫外公。” 安安的嘴巴动了几下。 最开始只是发出几个听不清楚的声音。 秦镇国也没有在意。 他将拨浪鼓凑近一些，又教了一遍。 “外公。” 安安伸出手，想去抓拨浪鼓。 抓了两下没有抓到，就重新抓住秦镇国的衣领。 紧接着，他抬起小脸，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外……公。”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镇国拿着拨浪鼓的手停在半空。 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张建国和李秀莲同样一脸意外。 他们平时没少教安安喊爷爷、奶奶。 孩子虽然会发出一些简单声音，却从来没有如此清楚地喊出一个称呼。 王秀兰最先反应过来。 “听见没有？” “安安第一声叫的是外公！” 秦镇国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 眼睛很快泛起一层红色。 不过当着亲家和女婿的面，他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 “孩子只是碰巧学了两个音。” 李秀莲闻言，忍不住说道：“碰巧也没有先碰出爷爷奶奶。” “我们在家天天教，他倒是到了沙市先学会叫外公了。” 她嘴上似乎有些吃味，脸上却满是笑容。 张建国凑到安安旁边，试探着教道：“安安，叫爷爷。” 孩子看了他一眼。 嘴里咿咿呀呀几声，又转头去抓秦镇国手里的拨浪鼓。 众人顿时笑得更加厉害。 秦镇国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意，将拨浪鼓换到另一只手里。 “孩子刚坐了一天汽车，别围着他教这么多话。” 可接下来一整天，他几乎没有把安安交给别人。 只要孩子精神好，他就拿着拨浪鼓不停教，“再叫一次外公。” “外...公。”安安偶尔发出一点接近的声音，秦镇国脸上的笑意便会加深几分。 有时孩子只顾着咬自己的手指，根本不搭理他。 秦镇国同样不着急，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慢慢走动。 秦雪茹看了一会儿，故意说道：“爸，您不是说安安只是碰巧喊的吗？” 秦镇国板着脸回答道：“碰巧喊一次，也可能再碰巧喊第二次。” 王秀兰毫不留情地拆台。 “那你抱着他教了一下午干什么？” 秦镇国轻咳一声。 “孩子学说话，大人本来就应该多教。” 临近年三十，秦家的厨房变得格外热闹。 王秀兰原本准备一个人做年夜饭。 李秀莲却说什么也不肯坐在外面等着吃。 两人很快一起进入厨房。 一个负责处理鱼和肉。 另外一个负责洗菜、切菜。 秦雪茹想进去帮忙，却被两人同时赶了出来。 “你在外面照顾安安。” “厨房里用不着这么多人。” 张建国和秦镇国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张阳与张小花则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 一家人并没有因为生活环境不同而显得生疏。 到了傍晚，年夜饭陆续端上桌。 众人围桌坐下以后，秦镇国仍旧将安安抱在怀里。 直到孩子需要喝奶，才有些不舍地交给秦雪茹。 吃饭过程中，秦镇国问起食品厂年底结算的事情。 “听雪茹说，你们已经把信用社的贷款全部还清了？” 张磊点了点头。 “三万元本金和利息都结清了。” “正常生产需要的流动资金已经另外预留。” “剩下六万元结余，又留下五千元应急，其他按照股份进行了分红。” 秦镇国继续问道：“下窑村集体那三成怎么处理的？” “总共一万六千五百元。”张磊回答道：“经过村民大会讨论以后，全部分给了村里五十五户人家。” “每户三百元。” 听见这个数字，王秀兰有些惊讶。 “三百元？” “村里每一户都有？” “都有。”李秀莲接过话，“分红那天村委会门口排了长队。” 张建国坐在旁边，脸上同样带着几分自豪。 不过他没有当着亲家的面夸奖儿子，只是说道：“食品厂能有今天，不容易。” “今年又是洪水，又是原料减产。” “中间还停过生产。” 秦镇国看向张磊，第一次毫不遮掩地夸奖道：“能挣钱不算最难。” “欠着钱的时候知道稳住，挣到钱以后又肯按照约定分给村民，这才说明厂子真正办起来了。” “有些人一看账上有钱，第一反应是继续扩大。” “厂房越盖越大，机器越买越多。” “最后钱全部压在设备和库存上，真遇到事情，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张磊点了点头，“爸，我也是经历这场洪灾以后才看明白。” “生产线有多大，不等于工厂就有多稳。” “原料、运输、货款和工人，哪一处出了问题，生产都会受到影响。” “现在食品厂只是刚刚站稳脚跟。” “明年还得继续解决两个问题。” 秦镇国问道：“什么问题？” “一个是原料。”张磊说道：“南康辣酱需要稳定的南市羊角椒。” “今年一场洪水，附近几个村同时减产，食品厂差点便没有足够原料生产。” “明年得重新安排扩大种植和外地备用货源。” “另外一个是产品太单一。” “现在食品厂的大部分收入，全靠南康辣酱。” “辣酱一旦出现问题，三条生产线都会受到影响。” “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应该尝试其他产品。” 秦镇国闻言提醒道：“寻找新产品可以。” “不过还是那句话，先调查市场，先算清成本。” “不能看见别人做什么挣钱，自己便马上跟着做。” “我明白。”张磊说道：“真有合适的产品，也会先试产，不会直接大批投入。” 翁婿二人围绕食品厂聊了不少。 张建国偶尔也会说起村里的情况。 许多事情秦镇国以前只在电话里听过。 如今从亲家口中得知整个下窑村的变化，他对张磊这一年的经历也有了更加清楚的了解。 秦雪茹抱着刚刚喝完奶的安安，安静坐在旁边。 她看着父亲与丈夫认真谈话，又看了看厨房里还在互相夹菜的两位母亲，心里格外踏实。 过去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生产时差点出事。 食品厂扩大到三条生产线。 下窑村经历洪水和疫病。 雷火又为了鸡公岭失去了生命。 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可至少眼前这些人，全都平平安安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 屋外偶尔传来鞭炮声。 安安被声音惊了一下，很快又在母亲怀里安静下来。 秦镇国立即伸出手。 “把孩子给我吧。” “我抱着他，你先吃饭。” 秦雪茹没有拒绝，将安安重新交给父亲。 秦镇国抱稳外孙以后，又低声教了一遍。 “安安，叫外公。” 孩子咧开小嘴，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声音。 虽然没有再次喊出那两个字，秦镇国脸上依旧露出了笑容。 一家人的笑声混着屋外的鞭炮声，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