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抓现行

山亚的清晨，海风还带着一丝微凉。 江辰开着车远远地跟在王思媛的车后，最终停在了一栋极其偏僻的海景民宿门前。 这栋民宿是带独立小院的，也带着一个游泳池，只不过面积不大，房子也很小，和江辰住的别墅无论是面积还是地段都远远不如。 见五女有说有笑的进去，江辰也下了车，踩着柔软的沙地，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小院。 刚一靠近，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今天大家都好好学一下拍摄技巧，我感觉江辰已经有所怀疑了，他今天早上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王思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焦躁。 徐婉耸耸肩：“你以为呢？老头肯定早就察觉出不对了，毕竟在此之前我们做什么都是一块的，什么时候把老头单独放家里那么久过？” 王雨涵点了点头：“你们说老头会不会早就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 赵雪：“我觉得应该不会，但是今天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先消停几天吧，在家里也一样研究。没有实质性的进步咱们来了也是白来。” 孙梦佳咂了咂嘴：“早知道就两人两个人的来了，就说出去玩了，也不至于引起老头的怀疑。我就纳闷了，拍个照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甚至咱们的还更好，怎么就拍不出来人家的感觉呢。” 王雨涵摆了摆手：“先不说了，我昨晚偷偷看了半宿的视频，我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现在就赶紧拍吧。老徐你就先趴在这个椅子上试试。腰往下塌一点屁股撅起来，眼神迷离一点，咬嘴唇。” “不是，这个姿势也太特么累了，我感觉我的腰都要断了。而且我这件裙子领口有点低了，一弯腰沟都露出来了。谁家好人不坐到椅子上会这样趴到椅子上啊。”徐婉语气里满是无语。 孙梦佳笑了：“露出来才好呢，你不漏我不漏，斗音凭啥给你推流？人家凭啥给你点赞？” “你平时在床上不挺烧的么，拿出一半的骚劲儿来就够用了，快点！” 江辰不由得想起了徐婉来的时候穿的那件沙滩裙，领口的确有些低，这要是再一弯腰，那诱惑力绝对拉满了。 想到这里，江辰直接敲响了大门。 大门刚打开，江辰就看见院子的泳池边，徐婉正穿着一身白色真丝的沙滩裙，扭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 而在她对面，王雨涵正满头大汗地研究着手里那台看起来挺专业的单反相机，眉头紧锁地在那调着光圈和快门。 蓝毛和赵雪则像两个打光小妹，手里举着两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廉价反光板，正努力找着角度。 五个女人围着一台相机抓耳挠腮，那画面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哎，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开门的孙梦佳一愣。 “你以为是谁？” 孙梦佳吐了吐舌头：“我还以为是送外卖的呢。” 江辰笑了：“我说这几天怎么神神叨叨的，早出晚归的，原来是背着我搞地下工作呢。” 看见江辰，徐婉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发出了一阵惊呼，赶紧站直了身子。 王雨涵更是做贼心虚，直接一个滑步挡在了镜头前面，用那夸张的葫芦形身材死死遮住相机，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江辰。 她们表面上在拼命掩饰，实际上心里早已经羞耻得快要爆炸了。 这几天她们照着网上的教程拍了几百张照片，结果出来的效果土得掉渣，连她们自己都觉得没眼看。现在居然被江辰抓了个现行，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看着她们这副罕见的小女儿姿态，江辰心里一阵好笑。 平时在床上不是挺大胆吗，怎么现在知道害臊了？ 他懒得废话，直接走上前，修长的手指伸出，不容置疑地摊开掌心。 “躲什么，拿来我看看。” 王思媛咽了口唾沫，只能乖乖地把手里的相机递了过去。 江辰低头，按下回放键，一张张翻看着这几天她们的杰作。 屏幕上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徐婉的极致反差、孙梦佳的野性、赵雪的清纯、王雨涵的夸张腰臀比，虽然构图很拙劣，拍摄技术也很差，甚至拍的还不如手机好，但美女本身的吸引力却是一点都不少。 江辰笑道：“长得是不错，身材也够顶。但你们拍的这叫什么玩意儿。知道的你们是在推销民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外围的选妃图册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她们的脸上。 “哪有那么差。”孙梦佳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反驳，“我昨天用手机随便剪了一段发在斗音上，点赞和私信都爆了好吧，一晚上涨了好几千粉呢。”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江辰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现在的旅游消费，尤其是这种主打高端海景打卡的民宿，你们以为核心受众是谁？” “是女人。” “是那些带着闺蜜带着家庭出来旅游的女人，是那些无论做什么都必须要出片的女人。” “你们拍的这些擦边照片，只能吸引来一帮老涩批。他们在屏幕前流完哈喇子，点个赞发几句下流的私信，就算完事了。你指望这帮人舍得花大几千块钱来山亚订你的房间？” “真正的女性客户，那些真正手里握着旅游预算想要追求质感和松弛感的女客户，看到你们这种照片，会很羡慕你们的颜值和身材。但羡慕你们的颜值和身材没有用，加上下面一大堆男人的评论只会把你们当成收费的。” “说不定还会对你们产生嫉妒，导致更加讨厌这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白噪音在空气中回荡。 五女被江辰这番极其精准的市场逻辑说得哑口无言。 孙梦佳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王思媛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她没有反驳，反而松了口气。 这三天，她的压力比谁都大。 拍不出好看的照片没办法种草拍摄民宿生意就会不景气，到时候不仅赚不到钱还会赔钱。 但既然江辰来了，她也不用绷着了。 这一刻她才体会到什么叫当家难。 经营一家县城里的小旅行尚且不简单，更何况是经营一家大型民宿了。 如果真的这么好干之前的老板也不会跑路了。 现在公司的财务状况极差，如果一个月内不能扭亏为盈，下个月就又要江辰继续注资了，如果不注资就会倒闭。 孙梦佳她们只知道生意不太好，却不知道生意差到了这种地步。 王思媛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其实拍到昨天，我也觉得拍出来的感觉哪里不对，不止是拍照好坏的问题，而是没有网上那股味道。” “想法是好的，但咱们真的落地不了。我们毕竟不是专业的，拍不出人家网上那种高级感和松弛感。” “人家拍出来景色也能很好的展现，人物也很清晰漂亮，我们拍出来人物好看了背景就不行，景色调好了，人物又不行了。一开始用手机，干脆都是虚的。后来看网上说是用相机拍的，我还特意买了相机，结果效果还不如手机呢。” 江辰笑了，端起桌上的一杯冰水，喝了一口：“废话，你真以为网上那些随便一张图就能几十万上百万点赞的照片，都是拿个破手机自己随便一拍就出片的？” “有些的确是用手机拍的，可那种也是用了心思的。生活中从来不缺少美，缺少的是发现美的眼睛。” “张叔有句话说的确实不错，老家麦子地里的景色其实还真不错。” 小时候，江辰家地头上有条河，河里有些芦苇、茅草和香蒲，河对岸是一片小树林。秋冬季节，一到傍晚满目萧瑟，水鸟和喜鹊在枝头飞。我学过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这首诗后脑海中浮现出的枯藤老树昏鸦就是那里。那种萧瑟感真的绝了。 当然，最美的还是春夏交接的时候。 不冷不热，麦子长高了，也变绿了。 小时候调皮，会把麦子踩倒踩出一个圆形，就那么躺在麦子地里看河边的夕阳。太阳很红很红，红到我到了杭城之后从未见过，到现在也没见过，就像漫画里一样。 随手掐一根绿色的麦秆叼在嘴里，满是青草味。 说实话味道有点冲，比起吃水果吃零食差远了，但很放松，很自在。 江辰叹了口气：“有些人靠运气也好实力也好，发现了美景，并拍照或录像记录了下来，再加上各方运作推动火了。” “但绝大多数都是故意制造一个个的打卡点位。” “你看似出片的一个地方，你觉得是某个用户自己拍的，但实际上却是专业的灯光师打光专业的摄影师找机位，最后还得有专业的后期一帧一帧精修出来的。” “当发现颜值不是问题的时候，就该想想是不是技术问题是不是设备问题了。”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干，相机还是有一定门槛的。” 孙梦佳有些不服：“那怎么办？就不干了？” 江辰笑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知道问题在哪，当然是解决问题了啊。” “直接在行业里发招聘去请一个人像摄影师，最好是给明星拍过海报、或者主拍高端杂志封面的那种。再配个专业的修图师，给咱们做宣发。” 听到这话，王思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大，下意识说道：“不行！” 王思媛疯狂摇头：“我这两天查了公司的账，虽然这十套自有房产你是全款买下来了，但你别忘了咱们手里还有五十套租赁的房源。再过两个月，就该交下一季度的租金了。” “现在的账上根本没有闲钱，每天的流水扣掉保洁、水电和基础运维，连人员工资都快发不出了，根本不够交后续的租金。明星级的摄影师和团队就是个无底洞。要么你再继续往里垫资，要么就只能退租缩小规模了。” “咱们收购公司是赚钱的不是赔钱的，源源不断的往里垫钱怎么能行？所以我才想着自己拍图做营销，能省一点是一点。现在咱们最重要的是开源节流。” “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这脾气一上来，又不管不顾地大手大脚往里砸钱。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咱们得看见收益确定方向可行才能继续投钱吧，否则不真成赔本赚吆喝了。” 【叮！检测到王思媛为宿主极致省钱，真心值+1，当前真心值：16】 听着脑海里久违的清脆提示音，江辰笑了。 三天了，终于又开张了！ 听到王思媛把公司的底牌亮出来，四个精神小妹也急了，赶紧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生怕江辰再往外掏一分钱。 孙梦佳知道公司情况不好，但没想到这么不好，急得直跳脚，：“就是啊老头，咱们虽然不懂高级感，大不了咱们去小红书上照着人家的姿势，一比一地生搬硬套学嘛。多拍几张总能挑出一张能用的，哪能为了拍几张照片组建专业团队啊。” 赵雪也凑了过来拉了拉江辰的衣角，摇了摇头：“哥哥，我们可以的。” 王雨涵拍着傲人的胸脯保证：“不会拍还不会学么，这些天我就好好研究摄影技巧。” 徐婉也坚定地说道：“这笔钱咱们必须省下来，不能再乱花了，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叮！检测到孙梦佳为宿主省钱，真心值+1，当前真心值：17】 【叮！检测到赵雪为宿主省钱，真心值+1，当前真心值：18】 【叮！检测到王雨涵为宿主省钱，真心值+1，当前真心值：19】 【叮！检测到徐婉为宿主省钱，真心值+1，当前真心值：20】 听着脑海里的连环播报，江辰心里的那股暗爽，终于压制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五女被江辰笑得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江辰收敛了笑意，解释道：“媛媛姐，你算账的能力很强，但你的商业逻辑，完全说错了。开源节流，那也得有流可节才行。” “生意不好，公司的现金流枯竭，你想的是缩减开支，自己去干专业的事，甚至为了省钱，去把现有的运维人员开了降低成本。可如果靠省钱就能扭亏为盈，那全天下做生意的都成首富了。” 江辰笑道：“你信不信，上一个老板也是像你这么想的，甚至肯定这么干过。” 王思媛愣了一下，“上一个老板确实已经精简过人员、降低过薪资了，所以我现在才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江辰摇了摇头：“开源节流并不适合所有公司。” 有些资产庞大的大公司，贪腐严重、流程僵化，公司里养着全是一帮不干实事的领导和冗杂的裙带关系。或者因为AI技术的进步生产力得到极大提升人员过剩。 这些公司有必要节流，节流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但江辰刚接手这个烂摊子，公司本身就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了，还要省。 江辰笑了：“这不叫节流，这叫拔氧气管，越省死的越快。” 就像有些饭店生意不好了，不想着改善口味提高竞争力，只想着怎么用更差的食材节省成本，那不是纯找死么。 甚至有些人知道要打广告，可打广告都舍不得花钱，那不也是白折腾么。 江辰对王思媛说道：“对于我们现在的处境来说不仅不能节流还要多花钱，用钱来找出路。” “摄影师要请，不仅要请，还要请好的。哪怕请不到那种顶级的明星御用的，也得找个懂光影、擅长拍人像和风景结合的摄影师和修图师。最好这俩人是长期合作配合默契的成熟团队。”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拍种草视频这种决定公司生死的事都舍不得花钱，那咱们的三千万不是白投了？” “如果把所有能尝试过的方法都试过了还是不行，那就直接不续租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没有房租成本尽情压价，还能连人员工资都赚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