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晚宴上的“天使投资人”

晚上六点半，帝都瑜舍酒店。 酒店底层，以当代艺术藏品闻名的宴会厅，此刻已被Gui的标识与2014秋冬系列的巨幅影像装点。 空气里混合着高级香氛、酒液与隐约的钢琴声，衣香鬓影，低声谈笑，构成一种奢华的背景音。 Gui今天提供的是一套深海军蓝的丝绒晚宴西装，剪裁极其合身。 造型师往他发梢喷了点定型，赞叹道：“林老师，您这身段，真是穿什么都像量身定做。” 林深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心想：价钱到位了，自然就像量身定做。 谢过工作人员后，在小杨的陪同下走进了主宴会厅。 光线是暖调昏黄，既烘托氛围，又确保每位宾客都像是自带柔光。 林深目光一扫，心里便有数了，这场合，明星不是主角，是点缀，是烘托那些真正贵宾的背景板，他很快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不远处，是穿着一身Gui早秋系列白色蕾丝拼接长裙的章子仪，正与品牌中华区总裁以及一位气质不凡的意大利男人相谈甚欢。 林深认得，那位是菲亚特家族的继承人LapoElkann，Gui的长期好友与合作伙伴，章子显然处于今晚宾客金字塔的顶端，她的待遇是核心圈层的私密交谈。 另一边，几位来自港台和内地的艺人散落着，稍远些，是刚在台北为Gui走过秀的杨右宁，身边围着一小圈人。他们的状态更接近受邀嘉宾，带着工作性质的社交微笑。 林深还瞥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全智贤，这位因《来自星星的你》红遍亚洲的千颂伊，身穿一袭Gui的黑色刺绣长裙，正被几位亚太区的高层陪同着，轻声细语地交谈，显然享有与章子仪同等级别的重视。 这阵容……Gui对亚太市场还是挺下本钱的，林深心里点评了一句，面上已挂起无可挑剔的浅笑。 “林深！这边！”Gui大中华区的公关总监Vivian眼尖，笑着迎上来，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将林深引向品牌高层的小圈子。 “Patrizio，Frida，这就是我们新晋的品牌挚友，林深。他最近的势头，你们一定感受到了。” 面前是一位气质沉稳的意大利男人，Gui的全球总裁狄马可（PatriziodiMar），以及身着利落裤装，笑容得体的创作总监弗里达·贾娜妮（FridaGiannini）。 林深用预练过的的意大利语问候：“Buonasera，sonoLinShen.Piaceredinoscer.（晚上好，我是林深，很高兴认识您。）” 这一下果然让两位高层笑容更深了些，狄马可和他握了握手，用英语说：“你的时尚感很独特，年轻人。我们看到数据了，非常出色。” 弗里达则更关注视觉：“你下午拍摄的成片我看了一部分，光影和你的面部线条结合得很妙。” 简单的寒暄，林深知趣，这就是品牌对处于观察期和价值验证期的品牌挚友的标准态度。 他得体地回应，感谢品牌的认可，并巧妙提到自己创立的轨迹品牌，也深受Gui经典与现代融合的美学启发。 不远处的杨右宁正好看过来，看到林深被两位全球核心高层短暂围住交谈，而自己这边只是和媒体人聊着，眼神复杂。 他很快移开视线，笑容无懈可击地转向另一边。这个圈子，一步之遥，待遇便是云泥之别。 林深余光扫到，心里毫无波澜，羡慕或酸意，都是最无用的情绪。 这时，司仪邀请各位嘉宾上台合影。 站位顺序暗藏玄机：狄马可和弗里达居中，章子仪与LapoElkann分列两侧，接着是全智贤。 Vivian极其自然地将林深拉到了自己身边，紧挨着全智贤，几乎算是艺人里的第一顺位。 闪光灯亮起，将这一刻的咖位定格，林深脸上是标准的笑容，心里却很清楚。 这张照片明天会出现在各大时尚媒体头条，标题无非是Gui之夜众星云集，新晋顶流林深站位受重视。 拍完照，真正的社交时间才算刚刚开始。 品牌的高层和VVIP客户们像潮水般散开，又形成一个个新的小漩涡，林深立刻成了几个漩涡的中心。 最先过来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宜的女士，人称李太，丈夫是有名的地产商。 她端着香槟，热情得有些过头：“林深是吧？哎呦，电视上就够帅了，真人更不得了！我女儿可喜欢你了，天天看你的剧。” “李太您过奖了。”林深笑着举杯示意，保持着礼貌的半步距离。 “别叫李太，这么生分做什么！叫姐就行。”李太凑近了些，手不经意地拂过林深的手臂， “听说你自己搞了个服装品牌？有眼光！到时候上线了跟姐说，姐先支持你一万件，给公司员工当福利！”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几位正竖着耳朵听的女士立刻跟了上来。 “对对，林深弟弟这么有品位，做的衣服肯定好！我也预定！” “算我一份，给我们会所的姑娘们都换上。” “一万件够什么？我商场渠道多，帮你铺开！” 七嘴八舌间，林深的品牌没上线仿佛就已经成了畅销货。 林深脸上笑容不变，这哪是看好品牌，这是用钞票砸他这个人，买的只是谈资，至于衣服好不好，她们其实没那么在乎。 林深一边温声道谢，说着“姐姐们太捧场了，压力好大，我一定把产品做到最好不辜负大家”， 一边应付着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或轻拍肩膀、或“整理”他衣领，或试图碰杯时“不小心”的触碰。 得，吉祥物实锤了，还是带肢体互动款的。 林深内心吐槽，但身体反应还是自然的，总能借着举杯，侧身或者为另一位女士递点心的小动作，巧妙地滑开那些过于刻意的接触。 态度虽然亲切，防线还算稳固。 这时，一位看着更年轻些，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孩端着果汁走过来，笑容也清爽些： “林深老师你好，我很喜欢你在《古剑》里的表演。我叫苏晚，做投资的。” 她递过来的名片上，头衔是一家知名VC的合伙人，这个看起来正常点。 林深松了口气，接过名片认真看了下，“苏小姐你好，叫我林深就行，你做投资很厉害。” 苏晚眨眨眼：“比起投资，我现在对你这个人更感兴趣，你看起来……不太一样。”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热情过度的女人们，意有所指。 林深笑了，这姑娘有点意思，正要说话，忽然感到一道目光粘在自己背上，不是来自这些女人，而是侧后方。 借着与苏晚交谈的角度，林深用余光瞥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和两个朋友说着什么，眼神却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逡巡，让林深一阵恶寒。 妈的，还有这路货色。 林深心里瞬间拉响十级警报，应付富婆姐姐们，自己还能游刃有余，大家心照不宣在安全线内玩游戏。 但这种明目张胆的打量，实在是生理性不适，也意味着潜在的麻烦。 必须优雅地脱身，还得给这些热情的支持者们一个转移注意力的目标。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蹦了出来，林深笑得灿烂，对围着他的几位核心“姐姐”和苏晚说： “非常谢谢大家的支持，我最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一直想找像各位姐姐这样有眼光，有资源的前辈聊聊。” 李太果然被吸引了：“哦？什么想法？说说看。”旁边几位姐姐也看了过来。 “你们觉不觉得，现在市面上有潜力，会穿会拍的男生其实不少，但缺个系统性的平台去发掘和包装？” “我在想，要是做个专门培养男性网红的公司，从素人里挖人，教他们穿搭、拍照、经营自己，打造个人品牌，这市场，现在几乎是空白。” 林深的目光扫过眼前几位女士，多了点促狭： “而且这事儿吧，既有商业回报，过程也……挺有乐趣的。论审美和眼光，各位姐姐是专业的， 与其单纯消费，不如亲手参与"创造"和"发现"，还能看到养眼的"成果"，不是更有意思？” 这话简直精准地挠到了这群有钱有闲还有兴致的姐姐们的痒处，她们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 李太立刻接话：“这个有意思！就像……打造明星？” “类似，但更互联网化，更贴近年轻市场，孵化周期更灵活。”林深肯定道，“我觉得市场窗口就在这儿，但需要专业的眼光和初始推力。” 苏晚若有所思：“从投资角度看，这个赛道确实有潜力。” “林深弟弟，你这脑子可以啊！这事儿比买衣服好玩！算我一个！” “我也感兴趣！具体怎么弄？” “需要投资吗？我可以！” “我认识不少条件不错的男生！” 眼看话题成功被引向一个更“正经”也更安全的事业方向，那令人不适的目光似乎也被这边热烈的讨论暂时隔开。 林深做出抱歉的神色，举了举手机： “哎呀，被姐姐们一说，我灵感来了，恨不得马上回去把这个想法捋成大纲。 这样，各位姐姐和苏小姐都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拉个群，我回头做个初步的项目构思书，发群里请大家指正。这个事，还真得靠大家群策群力。” 这个提议既满足了大家的参与感，又给了林深撤退的理由，几位姐姐纷纷拿出手机互加微信，气氛一时变成了事业筹备会的现场。 趁着这个热络混乱的当口，林深对一直跟在附近的小杨使了个眼色。然后说了句“各位姐姐先聊，我失陪一下，去和品牌方打个招呼”，便从容地退出了核心包围圈。 林深径直走向了正在与一位外国客人交谈的Vivian，作为品牌方公关负责人，她是此刻最安全的灯塔。 “Vivian姐，打扰一下。”林深适时插入，笑容完美，“刚才和几位嘉宾聊到品牌跨界灵感，受益良多，再次感谢今晚的邀请。” Vivian对林深主动进行品牌社交十分满意，又拉着和那位外国客人聊了几句，等到林深再次脱身时，宴会的节奏已近尾声，人群开始自然流动道别。 那令人不适的衬衫男人，早已不知被淹没在何处。 一刻钟后，黑色的奔驰车驶离瑜舍，车内，林深扯松了领口，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 小杨心有余悸：“深哥，刚才那个男的就一直看你，眼神怪怪的……还好你溜得快。” “嗯。晚宴的照片和通稿，让团队盯着点，别出奇怪的搭配。另外，回去把我刚才说的想法记一下发给我。” 小杨一愣：“啊？深哥，你真要做啊？那不是……你临时说来脱身的吗？” 林深笑了笑：“说着说着，我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她们还是挺有钱的，是不错的投资人。” 今晚倒是意外收获了一批“天使投资人”兼潜在客户，虽然成分和目的复杂，但这项目的启动资金又不用自己出。 手机上，刚才拉的群里还在兴奋的讨论着： “期待方案~[可爱]” “小林记得多找点帅哥资料啊，颜值是第一生产力[偷笑]” “需要场地或者宣传资源随时说，大姐支持你。” 林深回了个“放心，我尽快”后，暂时忽略了这些来自姐姐们的问候微信，径直找到了轨迹品牌负责人的对话框。 “通知一下已签约店铺的原合作模特，后天上午十点，统一到公司集合。安排一个大一点的会议室，准备些茶点，告诉她们，只是初步见个面，认识一下，不用紧张。另外，让行政准备一份简单的签到表和信息登记表。” “收到，林总！我马上逐一通知到位，需要安排拍摄团队或准备面试流程吗？” 林深想了想，回复： “不用正式面试，先看看人，聊几句就行。让我们的视觉总监也到场，用专业的眼光先过一遍。重点观察镜头感、表现力和个人特质。记得通知她们，穿能体现自己风格的私服来。” “明白！保证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