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死循环？

手腕剧痛，疼的他的脸直抽抽！ 他偷偷侧过头往身边看了一眼，就见…… 银发少女正静静看着他。 她的俏脸上还挂着那么点没散干净的茫然，可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啊，好熟悉呢…… 真是“和善“极了！ 她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笑着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可温柔了。 “咔！“ “嗷！“ 方奇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我靠！真的要断了！ 失忆了的璃光，下手比没失忆的时候狠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因为现在的疯婆娘，不知道他手腕真断了会回档啊！ “老婆我错了！别——！！” 他直接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后…… “……诶？“ 身边的银发少女，忽然就愣住了。 小表情一呆，呆呆地看着方奇，小嘴张了张： “老……老婆……？“ 她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凤目轻轻眨了眨，然后…… “呜……！“ 当场低下了小脑袋！ 银发“唰“地垂下来，把整张俏脸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 “嗤……“ 头顶上，一股白气就这么蒸腾腾地冒了出来！ 方奇：“……” 他还疼得龇牙咧嘴呢，可一看到自家老婆这个模样…… ……可爱。这也太可爱了！ 嘴角一边疼的咧开，一边还是止不住地往上翘！ 失忆的小病娇，真的好容易娇羞到头上冒烟啊……！ 哪像没失忆前的璃光，一到晚上就像个恶魔一样…… “咳咳。” 顾惜坐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一出，才轻咳了一声。 方奇老脸顿时微微一红。 坏了，主人的威严掉了一地…… 顾惜则忽然无奈地一笑： “我说方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 “想帮璃光找回记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嗯？ 这话让方奇睫毛一颤。 ……很难吗？ 他立刻眼神一凝，收了心，看向顾惜，洗耳恭听。 两只手倒是一起抓住璃光的小手，轻轻地揉。 身边，银发少女低着头没说话。 藏在银发下的那只耳朵的耳根还在红着，但异瞳正透过发丝，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惜。 顾惜看着两人，表情重新认真了起来： “璃光最珍贵的那份“梦“的记忆，其实……并没有消散。“ 她缓缓地说： “因为那个小世界，根本就没有被“删除“。“ 没有被删除……方奇紧盯着顾惜。 “它只是……重新变回了，“大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说，那份记忆大概率……“ 顾惜抿了抿嘴，眼神不易察觉地黯淡了一下。 “就像那些曾为你献出“灵魂“的同伴一样，迷失在了“世界的罅隙“之中。“ ……嗯？ 方奇看着她，视线微微失焦。 “迷失在了……世界的罅隙中……！“ 他喃喃着重复着顾惜的话，大脑却在疯狂地转！ 罅隙……就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吧？ 他和璃光以前进去过的，那个地下研究所…… 那地方乱得一批，什么马赛克、非牛顿流体地面，乱七八糟的…… 而“献出灵魂的同伴“，就是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追随他的人吧？ “病毒”。 也就是林小悠口中的“眼线“。 那些…… 曾经像人偶一样毫无反应、连璃光的赤瞳都探测不到的人。 他们没有表情，没有生理波动，像一个个被抽走了魂的空壳子。 顾惜也说过了，现在这些“伙伴”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其他的人都曾经为他献出过“灵魂“，然后变成了人偶。 因为他们的“灵魂“，全都迷失在了世界的罅隙中？ ……是了。 顾惜她自己也曾经，为他献出过灵魂。 当时是为了……在不被这个世界察觉的情况下告诉他—— “不要打开那扇门。” 只是后来被他一声吼，又给硬生生吼回去了！ 否则她当初那散了漫天的“灵魂代码“，恐怕，也会彻底迷失在那片混乱里，再也回不来。 如果那时真的那样，那这世界上……可就真连一个“病毒“都剩不下了。 想通了这些，方奇也差不多明白了。 哦，也就是说…… 他缓缓凝聚视线，看着眼前也微微失神失落的顾惜。她大概是在回忆曾经的同伴吧。 总之…… 璃光的记忆，现在也迷失在那片混乱里了？！ 那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记忆找回来……啊！ 方奇脑中灵光一闪，忽的瞪大了眼睛，盯着顾惜，喃喃着： “对……！你们曾经……找回过那些，迷失了“灵魂“的人……！“ 顾惜笑了，笑的甚至有些温柔。 “方奇，你哪怕失忆了也还是这么聪明。“ 她轻声开口： “没错，我们确实……找回过那些人，而且……“ 她看向身边的璃光，嘴角一勾： “这件事，还多亏了我们的“女神大人“呢。“ 璃光的小手在他手里微微一动，身边，银发少女微微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方奇把她的手反握得更紧了，紧盯着顾惜。 是了……！ 他们找回过！ 林、州、远！ 那个曾经失去了“灵魂“的男人！ 林小悠她爸，晨曦的核心研究员！当年，和他的父母在同一天死于那场车…… 后来却以一个“年轻版“的样貌，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他，就是一个赤瞳也探测不到的、没有人类情绪的幽灵人偶！ 他甚至还持枪袭击过他！还被他一枪爆过右眼！ 可后来呢…… 在其他世界线里，这个人居然真的活过来了！ 方奇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林小悠可是激动得不行，后来还一个劲儿地在那儿嚷嚷着什么…… 因为“世界是唯一的“，所以那就是她爸，她找到她爸的灵魂了…… 之类的东西！ 所以……！ 嗯？ 等等…… 方奇忽然一愣。 咦？ 他眨眨眼，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林州远失去了“灵魂“，他还和顾惜一起活动过。 这岂不就说明…… 他缓缓睁大了眼睛，看着顾惜脱口而出： “不是……林小悠她爸，曾经跟你是一伙的啊？！“ 他曾经也是“病毒”的一员？！ 顾惜闻言，眼皮明显抽了一下。 “……是跟我们是一伙的。” 她纠正道，但随后微微咬着牙。 “可谁又能想到呢？林前辈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居然生了那么一个疯子！“ “她甚至……还想推翻她父亲曾经要献出一切、去实现的那个目标！“ “这种女儿可真是……“ 顾惜微微咬牙，表情明显很不爽： “太、孝、顺、了！“ 方奇：“……“ 居然……真的是这样吗？ 身边，璃光又悄悄捏紧了他的手。 方奇不用猜都知道，这小病娇……多半是又听不懂了。 好在，跟上周目的她不一样，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因为“变化太多“就突然黑化了。 方奇眯眼看着顾惜，轻轻回捏了捏璃光的手。 老婆，稳住。 我们先听听她说什么！ 顾惜深吸一口气，然后…… 狠狠瞪了方奇一眼，“嗒“地一敲盒饭！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总之，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只要……“ 她的眼神又认真起来，看着方奇： “只要世界线发生变动！” “那些曾经迷失在世界混沌罅隙里的存在……就有可能重新归位！“ “璃光的记忆，也是一样！“ “只要世界线变动，只要她能重新抓住那份“记忆数据“……” “我就能帮你们，把它稳固下来！“ 但随后她轻轻抿了抿嘴，低声又喃喃了一句： “虽然世界线变动了后我可能会……啧。” 方奇怔怔地看着她。 他脑子转得飞快，把顾惜这番话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总之…… 权限是钥匙！世界线是路！记忆是迷路的人！ 只要路一变动，迷路的人…… 就能自己找回来！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绝望？ 天呐，红娘姐姐！ 方奇回神，无比感激地看着眼前微微低头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的顾惜。 差点又扑上去握住她的手！ 我算什么救世主啊！你才是我的救世主大人！ 你才是我的女神啊！ 哦不对，你是第二女神。 第一女神，永远是我家璃光！ “但是呢……“ 顾惜忽的又重新看向他，抿了抿嘴，语气又沉了下去： “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 嗯……？ 方奇立刻心神一沉，看着她屏住了呼吸。 顾惜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盒饭里的土豆块。 “首先呢……” 她轻声解释着： “你得把璃光的“权限“，还给璃光。“ “否则……时间线一变，她连正常保留记忆都做不到。“ “更别提去抓住那份丢失的“梦“的记忆了。“ 啊…… 对，确实！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赤瞳微闪却依旧迷茫的银发少女，心里一紧。 转头看向顾惜，脱口就问： “那要怎么把权限还给璃光？“ 这什么权限，他到现在都还没整明白呢！现在要原样还回去？他更是两眼一抹黑！ 谁知道怎么还回去啊！顾惜肯定…… “……你对我，就不用装傻了吧。“ 顾惜却忽然抬起头，用一种“你跟我装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权限在你那里，又不在我这里。“ 方奇：“……“ 啊？ 不是…… 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一脸无语的警花小姐。 ……我哪有装傻啊？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我……！” “然后呢——“ 顾惜却已经再次开口，并把目光转向了璃光。 “璃光现在，失去了那份记忆。“ “她现在……应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变动“世界线“了吧？“ 额…… 方奇下意识地也看向璃光。 银发少女正握着他的手。 那只小手还在下意识地给他揉着手，揉着刚才被她自己捏疼的地方。 可她的赤瞳，却一下一下地、茫然地闪着。 很明显，她是一点都没听懂啊。 笨婆娘。 “所以……“ 顾惜竖起一根手指： “就算璃光拿回了权限，想要让世界线变动……恐怕也是个天大的难题。“ “不过呢……“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表情又变得…… 有些不爽。 嗯？ 啊……！ 方奇微微睁眼，看着她…… 然后眼神微微发直。 他好像已经猜到，顾惜为什么犹豫了。 变动世界线……是么？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 “……某个疯子。” 顾惜轻轻哼了一声，表情明显有些不乐意。 “好像对这方面，有些研究。“ “之前跟林疯子合作的时候……” 但她还是微微咬牙说了出来： “她好像在这方面，有那么一、丁、点的建树。“ 方奇：“……“ ……果、然、是、她、吗！ 他顿时茅塞顿开！ 林小悠！林悠！ 那个能把“回档机制“自己推理出来、还拿命去赌的天才小姐…… 她当初，确实是研究过“世界线变动“这回事的！ 方奇还记得，她那会儿神神叨叨的，嚷嚷着什么…… “存档点之后的世界线，只有你能改；可存档点之前的世界线，我也可以动！“之类的话…… 嚯…… 她很可能真的知道该怎么变动世界线…… 但是…… 方奇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诶？ 他盯着桌面上的盒饭，直勾勾地发愣。 但现在的她，好像已经变成了那个…… 没心没肺的傻白甜的“林小悠“了吧？ 要想让她重新变回那个天才小姐，就得……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依旧茫然的银发少女。 就得要璃光，把她那部分……“灵魂“？还给她…… 可璃光现在失了忆。 她根本连“灵魂“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更别说…… 要怎么把“灵魂“还给林小悠了。 可要想找回璃光的记忆，又偏偏…… 需要天才小姐来帮忙？ 没有林小悠，就变不了世界线。 变不了世界线，就找不回记忆。 找不回记忆，就…… 变不回天才小姐？ 变不回天才小姐，就变不了世界线。 那就找不回记忆。 就变不回天才小姐。 就变不了世界线。 就…… 咦？ 他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应该很精彩。 ……这是不是死循环了？